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我都要从一家星级酒店门口经过,便也经常会看到,在酒店的正门两侧站着的两个迎宾小姐。她们那甜甜的微笑,并不时点头迎送来往客人的姿态,总让我走过去了,忍不住还要再回望一次。特别是其中一个女孩,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因为上海基地要忙着开工,集团领导决定抽调我到那里负责筹建事宜。一年后,这里的土建设施基本告竣,我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便乘公司的商务车返回了日思夜想的家。
之后的一天早晨,我照例又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路过酒店,我扭头看去,门口依然站着两个迎宾小姐,一袭红袍,美丽如旧,然而我发现不见了我所欣赏的那个女孩。车骑过去了老远,我仍忍不住一遍遍回头张望,却是一遍遍的失望。一连数月,我终于还是没见到那个女孩。
这天,我再一次去这家酒店用餐。走至门口,我停了下来,向其中一个女孩问道:“去年,不是曾经有个女孩子也在这里吗?怎么不见了呢?”
这个女孩回道:“她不在这里了。”
“为什么?”我感到不解。
“出车祸……”女孩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
我看她实在是太忙,便没有再等,吃过饭结完账,便快速离开了。
走出酒店,来到马路边上,四下望了望,看到斜对面有个卖冰糕的摊子,一位老大娘守在那里。我顾不得往来如梭的车流,左冲右撞来到老大娘身边。
“大娘,买根雪糕。”我冲大娘笑了笑,把钱递了过去。
“给你。”大娘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雪糕。
“大娘啊。我想问问,这里最近出过车祸吗?”我边吃边急切地看着老人的脸。
“噢,最近倒是没有。一年前,对面的酒店里有个女孩子被车给撞了。”老人随手指了指对过的酒店。
“是吗?是怎么给车撞了啊?”我真想赶紧知道。
“咳,造孽啊。”老人叹了口气,“那一天,大街上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跟在大人后头偷包,也不知道看着左右的车辆,眼看汽车都要撞着她了。酒店门口不是经常有女孩在那站着么,就看见有一个女孩子疯跑过来,赶紧拉了她一把,谁成想小孩子没事了,大人倒被身后的一辆大货车给把腿轧伤了。听说轧得不轻呢。”老人说完,止不住得又是连连摇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个女孩,现在究竟怎样了呢,过得还好吗?第二天,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这个女孩的老家是离城较远的某个村子,在酒店打工不满三月就出了事。我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决定开车亲自去看一看她。到村口后,我下车问清了女孩的确切住址,驱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我摇下车窗玻璃,向眼前的这户普通民宅望去。这是一户极其简陋的民宅,矮矮的围墙,用木板子拼成的篱笆门。站在街上,这个小院里的陈设完全可以一览无余。我发现,在正房长长的台阶上垛满了玉米,门口处更是摆着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好看的花篮。花篮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她专心致志地编织着,一脸的灿烂。
哦,是她,这个叫辛梅的姑娘,她依然还是那样美丽、清纯,似乎还在唱着歌,一点也看不出在她身上曾发生过什么。只是她身边多了一副拐杖,有些刺眼。
一霎时,我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不忍去打扰她,急忙掉转车头离开了村子。(明月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