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孩子们,过春节最盼望的,莫过于压岁钱,甚至于见面后相互“比富”,甚至于把给压岁钱的多少视作对自己真爱的尺度,甚至于有些专家将此提高到理财的高度,这也是经济发展的必然,是社会繁荣的象征,毕竟给压岁钱的和接受压岁钱的都是高兴的。我想,只要想起来“压岁钱”,大人孩子都会笑,这笑里都会溢满了幸福。
我小的时候,记忆最深的莫过于领压岁钱,最少的时候是二分钱,最多也就是五角钱,那可是真正属于自己支配的钱啊!在小小的口袋里,不知道摸了多少次,捏了多少次,最后买下自己心仪已久的东西,那幸福,简直是无与伦比!记得有一次,很早就羡慕别人的花毽子,可是,自己就是没有,直到那一年的春节,我从母亲手中接过了一角压岁钱,才高兴地分别扯了五种颜色的毛线(二分钱一尺),做了一个最最漂亮的花毽子,令同龄的伙伴好羡慕,也令我自豪了好久!
在我的记忆中,童年是那样的幸福,母亲的爱,犹如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舒服;犹如泉水,流过我们心田,清冽而甘甜。
我沐浴母爱的阳光二十五年后,在银行参加了工作。每每临近春节,开始给客户兑换新币,我自然要给自己准备一份,尤其要给母亲准备一份各种面额的新币,我把亲戚朋友中该母亲发压岁钱的人数计算出来,再额外增加上给母亲的过年钱,然后,把这些崭新的人民币交到母亲手上。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是推辞,说些“我有钱,不需要”等等的话,但最后总还是收下了,我看得出母亲的笑意里,不仅有的是幸福,而且有的是自豪,有的是满足。
这就是我给母亲发的压岁钱。
我给母亲的压岁钱发了十五年,母亲便离我而去了。
传说,古代有一种小妖,黑身白手的,名字叫“祟”,每年年三十晚上,专门出来伤害孩子。嘉兴府有一户姓管的人家,夫妻俩老年得子,视为掌上明珠,到了年三十夜晚,他们怕“祟”来害孩子,就逼着孩子玩。孩子用红纸包了八枚铜钱,拆开包上,包上又拆开,直到睡下以后,包着的八枚铜钱就放到枕头边。半夜里,一阵风吹开了房门,吹灭了灯火,小妖用它的白手摸孩子的头时,孩子的枕边射出一道亮光,小妖尖叫着逃跑了。管姓夫妇把用红纸包八枚铜钱吓退“祟”的事告诉了大家,于是这件事传扬开来,大家纷纷效仿,在大年夜用红纸包上钱给孩子,“祟”就不敢再来侵扰了。因而人们把这种钱叫“压祟钱”,“祟”与“岁”发音相同,日久天长,就被称为“压岁钱”了。
我常想,老人也是需要压岁钱的,不仅要压祸害人的“祟”,而且要压催人老的“岁”。
我受母亲爱的阳光二十五年,回馈母亲的却只有十五年。
每每春节临近,开始给顾客兑换新钱时,我都会想到母亲,想到母亲接到我给她新钱时的幸福与满足,幸福与伤感便同时溢满我的心间。(李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