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鹮是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陆离的,他是个编辑,身上有芦喜爱的书卷气,而芦的不食烟火气也让陆离一见钟情,两人相互倾慕,几乎每天都要黏在一块,这时的芦是快乐而满足的,天是童话般的天,云朵是棉花糖般的云朵,心情是花团锦簇的心情。
但是处的日子久了,她才知道,原来他这样清贫,清贫到一直租住在不满100平方米的房子里。她急了,没有房子怎么怎么结婚呢?他捧着她的脸郑重地说:“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她恼怒地甩开他的手说:“没有房子那我们的爱情怎么安置?”他愕然,喃喃道:“爱情跟房子有关系吗?”“有关系,就是有关系,我不想让我们的感情在出租屋里辗转迁徙,居无定所!”她大声说着,眼里已是泪花点点心,心忽然变得很痛,她很清楚不是心痛不能拥有女人都想有的那种安定感,而是心痛这时的自己已经开始嫌弃他的清贫了。
经过几天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芦向物质屈服了,她是那种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女人,她淡淡地给闺蜜解释道:“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过更好的生活,何况是一个漂泊在异乡的小女人。”
分手那天,天空飘着小雪,往事也仿佛都随着雪花飘落眼前,陆离一把将芦抱到怀里,吻着她的头发说:“你知道吗?你太狠心了。”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相亲的对象一个接一个,可始终没有遇到如意的,更何况,她的择偶标准有个“硬指标”,对方必须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可现实的日子不像韩剧里演的那样,撞个车都能撞来一个英俊多金的白马王子,于是门前冷落车马稀,有时,芦会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可空空的房间里除了心中那声叹息别无他应。
对女人来说,最可怕的莫过于青春逝去。再骄傲的女子一旦开始走向二十岁的尾巴便会难以抑制地恐慌,这种感觉就像暗夜里突然梦醒,望见窗外几颗寥落的星子,忽然悠悠忆起年轻时候的事,心里一阵迷茫、无措,很想抓住什么东西来填补这种不踏实感。
赵峰在这个时候很适时地出现了,他约芦到“金苑居”,这是全市最好最高级的饭店,芦跨进这豪华殿堂时,忽然有种公主的感觉,如果身边的人是陆离就好了,她赶紧回了一下神,提醒自己不要胡想。赵峰这个暗恋过她的老同学,时隔多年好像没当初那样讨人嫌了。,就这样,赵峰在她最需要安定感的时候带着旧日中学时代青涩的回忆出现在她面前,并送上闪亮的大钻戒以表永结同心的诚意,钻戒套在指上,归属感油然而生,赵峰又赶紧送上一套200多平方米大房子作为两个人的新居,不动的心终于沦陷了。
但感觉这东西是勉强不来的,貌合神离只瞒得过一时,瞒不了琐碎的日子。结婚两年了,赵峰始终无法进入她的心,他们也像无数对夫妻一样吃饭,睡觉,笑闹,但总是没来由地,芦就觉得提不起精神,再热的言语下面藏着一颗冷心,时间久了任谁都会感觉出来。赵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说是生意上应酬多,忙不过来,芦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她躺在又大又空的双人床上辗转反侧,午夜醒来竟然忆起刚才梦到自己在为一个伏案读书的人煮粥熬饭,而那个人是——陆离。
芦鹮终于知道,有些东西是时间无法毁灭和构建的。
结婚第三年的冬天,芦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肚子里的那颗种子正以她看不见的速度发芽生长,就在她准备告诉赵峰的这天晚上,她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像蛇一样妖娆地缠绕在赵峰身上的女人,她冷静地对赵峰说了一句话:“我们离婚吧!”办离婚手续那天也下着雪,纷纷扬扬地遮盖了芦的视线,恍惚中好像听到赵峰说:“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你,从来没有!”她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忽然悠悠忆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天,陆离冰冷的眼泪和温暖的怀抱。
世事沧桑,几年的光阴流转,他还依旧温润如玉吗?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google里敲出“陆离”这两个字。原来,昔日的小编如今已是一个出版社的总编了,并且策划、编辑过很多知名作家的著作……“他现在肯定不会还住在租来的房子了吧?”芦鹮笑了一下,忽然发现镜子里的笑容涩涩的。
赵峰把房子给了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整理打扫了屋子之后已是黄昏,房子突然变得特别大、特别空,芦躺在摇椅上闭上眼,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是那个精灵古怪的表妹,“姐啊,我有对象了,对我挺好的,就是没房子,他说让我相信他的爱情,切!这年头爱情最靠不住了,你说对吧?爱情有贬值的时候,只有房价一直在升高,姐,你说呢?姐,你咋不说话呢?”芦鹮木然地握着手机,半晌有东西从眼角缓缓滑落。(王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