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老公非独子,我也不是独生女,犯不着为过年去哪家操心。但现实的状况却是:婆家的三个孩子,一个出国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只剩老公一个在身边,你说,过年他不陪公婆谁陪公婆?我家呢,姊妹四个,三个在外经商,一个比一个忙,只有我这个上班的“月光族”无钱却有闲。你说,过年我不陪父母谁陪父母?
所以每到过年,我就觉得自己特像一对即将离异的夫妇都争的那个可怜的孩子,一个拉着左胳膊,一个拉右胳膊,两边拽,自己却不知如何是好。跟着公婆过年吧,老爸老妈叹气,跟老爸老妈过年吧,公婆抑郁。有时候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家一半陪着两家人热热闹闹,过后再合二为一,却依然能活着最好。只可惜分身乏术,只能使一家欢乐,一家愁。
每到年关,我都会愁掉三千青丝,还为这事不停地与老公生气。刚结婚时,老公希望实行轮流制,一家一年,不偏不倚。实行了几年就觉得这样没有新意,不好玩儿。后来,我建议采用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老公也同意,等他胜了,我又反悔;改为五局三胜,等我胜了,他又要改为七局四胜……改来改去,我都数不清赢多少算胜出了。
还是让老天来定吧。我找来个一元硬币,想让女儿把硬币高高地举起来,旋转着让它落下去。如果花朝上,就去我家,如果字朝上,就去他家。可他不同意我的安排,非要用花作他家的标志,字作我家的标志。我说我是女人,用花面比你合适。他说,那可不行,那可是朵万寿菊啊!意即万寿无疆啊。这你就不懂了吧!万比百大呀!男人就该是天,女人就该是地。我说,那不行,凭什么我家就得比你家小啊!我们两个推来搡去,互不相让。我急了,说,好男不跟女斗,哪有你这样的,你得让我!他哼哼,我凭什么让你,你是姐,我是弟,哪有弟让姐的道理?我一时语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最怕提的就是这档子事,唉,我妈要晚生我几个月,就不用每次都让人这么揭短来着,只好让了他:花朝上去他家,字朝上去我家。
喊来了女儿,说明了规则,一局定乾坤,不许反悔,不许耍赖,不许更改。女儿把硬币高高地举起来,我俩都对着女儿作揖,嘴里喊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女儿喝道,不许出声,影响发挥。我们立刻哑口无言。眼看硬币就要放手,女儿却在半空停了下来,对着我们嚷嚷,一会儿,不管硬币哪面朝上,你们俩谁都不许说我手臭,不许拧我,不许在我面前哭天喊地,不许怪我,都听清楚了吗?都清楚了!一枚硬币就轻飘飘地落了地,第一年是花朝上,第二年依旧是花朝上,我恨恨地对他说,花肯定被你施了魔法!不然,你为什么非选它?
今年,就只等着旋转的硬币一落地,我们就把人和年货往车里一塞,急急忙忙回家去。当然,今年如果再是花朝上,我就当场把那枚硬币给吞下去,没有证据,不作数!(李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