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沉香
十岁的时候,她读小学五年级,课间跟同学兴奋地议论摩尔庄园里的小游戏,为了让她们的小宠物拉姆能变成超级拉姆心动不已;
十岁的时候,我读小学四年级,还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课堂上听老师给我们讲二十一世纪的人生理想,空洞的双眼觉得遥不可及。
十岁的时候,她一个人拥有带阳台的房间,床头挂着十周岁的写真还不满意,悄悄地在相框里插上她最喜爱的那位“快女”;
十岁的时候,我跟姐姐、哥哥住在一间土坯房里,两张板床、一张书桌、一张条凳,是三个人全部的家具。
十岁的时候,她的指尖在键盘上乱飞,时而百度,时而谷歌,优美的词句,一个复制,一个粘贴,就变成自己作文的开头或者结束语;
十岁的时候,老师掰着手教,我也想象不出作文是个什么东西,照着老师那本破旧的作文选,依然不知道如何下笔,只好抄“春花帮奶奶喂鸡”。
十岁的时候,她用脚尖在琴键上跳舞,还一遍遍抱怨自己的童年没有幸福,辅导班、兴趣班轮番和她过招;
十岁的时候,我和伙伴们把毛巾系在手腕上,当做水袖翩翩起舞,咿咿呀呀模仿艺术,而过家家则是玩乐的全部。
十岁的时候,她玩的是轮滑,说的是漂移,看的是《流星雨》,还“Fash鄄ion”、“Fashion”地在耍酷;十岁的时候,我玩的是皮筋、毽子,捏的是泥巴,刚知道电视,看了一部后来才知道是名声响亮的83版《射雕》,除了拼音a、b、c、d,连英语是啥还不知其意。
十岁的她,配手机,玩电脑,听MP3,边唱边跳《NOBODY》都无需人教,她说她要用双排键亲自在台上弹一曲《青花瓷》,让我因她而骄傲;
十岁的我,捏泥人,玩摔“炮”,叠皮卡,跳绳、拾子也头头是道,我却不记得我对母亲说过什么,让母亲以我荣耀而自豪。
十岁的她,有说不完的事;而十岁的我,只有那么简单的几笔。
我跟十岁的她,说我十岁的故事,她听了觉得好笑,太夸张了吧,那样的日子妈妈你怎么能玩得快乐呀?一会儿,她骨碌着精豆豆的眼珠子说,捏泥巴应该不错,你看电视上的DIY陶罐,不就是玩泥巴吗?哪天你也带我DIY一次吧。我对她说,我们玩的泥巴,城市里都不好找,挑个雨过天晴的时候带你回乡下,那时候的黄泥巴,最适合玩摔“炮”和捏小人啦,不过可没有做陶罐那么高雅。她指着自己暑假DIY出来的一排喜羊羊和灰太狼陶罐彩绘,坚定地说,妈妈,我现在可是DIY高手,你不要因为自己想偷懒,就对我泼冷水。
那么,好吧,找个好时机,带着十岁的她,回乡下重温我十岁的生活,让她知道她现在过得是多么的幸福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