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
在“幸福”话题很泛滥的那一段,我竟然搜索不出幸福的概念。
可是,有那么一天,我却突然感觉到了幸福,一种深刻的幸福。让我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并且,这种幸福感像正在团的雪球,越团越大,大到把我整个人都掩埋在了其中。
那天,是无数平常日子中的一个平常日子,稍稍有所不同的是天有点炎热。我工作了半天,又走了一段骄阳似火的路。有点体力不支,我开始幻想到家后可以直接吃冰糕、吃凉面、躺在空调间看喜欢的书。可同时我又知道这叫幻想。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有一个我习惯忽略的人,帮我把这美丽的幻想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他为我做好了凉面,开足了空调。雪糕虽然没有,但有冰镇好的开水在桌子上盛放着。好看的书本来在床上堆着,这会儿变成了摆放着。他却待在卫生间。分开的双腿夹着一个大塑胶盆,双手在搓洗衣服。白色的泡沫浴了满满一盆,像朵盛开的大白花。他的手心、手背都开满了洁白的小花朵。让我一下子感觉到:原来,男人的手,也可以美到这样。然后我想,这双手,可以雕刻成塑像了。
我沉默了许久。然后我吃凉面。喝水。去开着空调的卧室。躺床上看昆德拉的书。卧室很安静。安静使我清楚地听到“刷刷”的洗衣声。结果是我再也进入不了看书的状态。我的思想兴奋起来、心跳也突然加速。我的脑子里开始迸射“幸福”这个词组。我意识到,我正被幸福包围着。我正拥有最最真实的幸福,伸出头就能看得见的幸福。
于是,“幸福”就像一股洪流,开始猛冲我记忆的闸门。许许多多断断节节的画面开始完整起来。我想起我生活中的这个男人曾经在公交车上,当着众人的面替我揩拭过嘴角的饭痂;我想起学生时代,那个瘦小的女老师,抱着疼痛呕吐的我,曾经在路上冲过;我想起遇到麻烦那次,有个素不相识的大姐,冒着风险替我主持过公道……这些回忆开始让我眼眶潮湿。我开始反思自己以前为什么不能把这些和幸福连结起来?我翻来覆去地质问自己,才知道是我会错了幸福的含义。我一度把幸福看成庞然大物,看成高山上的雪莲。
现在,我把幸福拆开了看。结果它就明晰在我面前。它好像是一节一节的火车车厢。每一节车厢,都隐藏着幸福的答案。而实际生活中,我们往往会忽略掉阶段性的幸福。我们总想一下子看到幸福的最完美答案,结果总是失望和徒劳。非要等到那么一天,我们突然发现,幸福其实很平凡,它就在我们身边寄居,等待我们的亲近和感知。这时候,幸福的答案不言而明:一列往前行驶的火车。火车的壮观和神秘来均源于一节节的车厢。火车叫幸福,车厢叫“爱”。火车在前行,那是爱在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