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乘车去看望老舅,几十里的山路,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午,老舅在村前的“农家乐”饭店安排了丰盛的午饭,亲情融融,感慨万千。
小时候,在老家农村,家境不是很好。逢年过节,为了省钱,母亲就早早地开始准备走亲戚的礼品,从街上买来散装的“薄饼”、“糖
角”、“蜜食”等各色各样的果子,还有一大捆黄颜色的包装纸和花花绿绿的果签。回到家里,母亲把包装纸砸成一个个果盒,然后装上果子,再在上面贴上一张印刷有吉祥图案的果签,最后用纸绳子捆上,一盒果子就完成了。母亲把包好的果盒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堂桌上,馋得我们直流口水,禁不住诱惑,趁母亲不注意,偷偷地垫着凳子爬上堂桌,从包里抠出几个,赶快塞进嘴里,母亲全然不知。有一次,我和姐姐去舅家,走得饥渴难忍,我解开果子盒偷吃,姐姐发现后,打了我。后来,说起这件事,姐姐说:“那时,我也很饿,打你我心里也难受。”
离开舅家的时候,舅妈往往不把我们带去的果子都倒尽,而是从中拿出一两样,再把自己家的稀罕东西添上一两样,还把柿饼往我们口袋里塞得满满的,以示敬意,若是把东西全留下,让我们空着手回家显得他们有些小气,这都是老理儿。现如今生活好了,这些老规矩全没有了。
如今,城里已不大容易见到果盒了,年轻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果子。但上世纪80年代以前,这样的一盒果子成了走亲戚必不可少的礼品和奢侈品,虽然只要半斤粮票七八毛钱,但对于贫穷的农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到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不再为礼品发愁,走亲戚又有了新花样,拿方便面和酒等,每家拿一箱或两箱。近几年来,走亲戚都到超市买成箱的鸡蛋、油、饮料和新鲜的水果等,方便又大方。
舅家离我们家50多里,那时交通不是太便利,道路崎岖难行,也不通班车,到舅家要翻过几道山岭,跨过几道荒沟,过一条河,穿过河滩里的树林。每次,母亲就带着我们早早上路,紧走慢跑,到舅家已经晌午,吃过饭,顾不得休息,就往回赶。俗语说:“外甥是舅家的狗,吃了就走”,话是这样说,其实是路远,怕天黑了到不了家。记得有一年,回家时走到半路,突然,刮起了风,下起了鹅毛大雪,大地白茫茫的,脚下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母亲背着弟弟,拉着我,艰难地在风雪中行走,到了斑鸠岭,天黑了,迷了路,我们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半夜到家时,都变成了雪人。
现在,有了“村村通”公路,班车也通到了舅家门口。每到过年,我们几个就早早地约定时间,准备好大包小包的礼品,乘坐班车或者是租辆面包车,大大小小地坐一满车,就一路欢声笑语地出发了。那场面,真让人高兴,让人感慨。亲情显得更加热闹和丰富,也使亲戚之间的情感进一步加深。
过去,每次到了舅家,都要享受到盛情的招待,美美地吃上一顿。所谓的美味佳肴,也只不过是4个碗菜,一碗白菜粉条、一碗红烧肥肉、一碗豆腐丸子和一碗杂菜,偶尔还能得到舅舅给的几毛钱压岁钱。即使这样,每次都不愿走,想留下来,多呆几天,天天吃好的。如今走亲戚吃的都是酒席,有时候还去饭店,菜随便吃。去年春节,去舅家,做了10道热菜,舅舅告诉我说是取十全十美之意。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走亲戚是联络感情、互相慰问的一种亲情交流。随着时代的变迁,走亲戚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灵活,但永远不变的是浓浓的人间真情,它使我对乡土的眷念更深了。美好的记忆,就在这年复一年的乡俗亲情中积聚起来,温暖着游子的心。
(翟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