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付国
又到了西瓜成熟的季节。集市上、社区的路边一行行摆得整齐有序的西瓜伴着各式各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形成夏季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来吧,又大又甜的开封无籽西瓜!”“这儿有不甜不要钱的西瓜了!”看着那纹理清晰的大西瓜我忍不住就买
上几个回家。
“妈——爸爸又买西瓜了。”女儿见状就说。“买了咱就吃嘛,省得你爸爸再说小时候没吃够。”女儿过来抱起一个就去洗,“爸爸吃一半,我和妈吃一半,这公平吧?”“我吃不完呀!”“慢慢吃嘛。”于是大家拿起勺子分头“攻”起瓜来。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地吃着西瓜,如烟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上小学二年级时,我们生产队的张爷爷在村西头路边搭一草棚,放一张破四方桌子和几个小板凳,专卖西瓜。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被切好放在桌上,用纱网罩住,一尺多长的钢刀放在一边。
“脆甜的黄沙瓤瓜啦——”张爷爷边喊边摇动着他手中那把破芭蕉扇,每次从瓜棚过的时候我总会停下来看看。一天我从地里割草回来,奶奶看我热得满头大汗,就从衣兜里摸出一毛钱,“给,去村儿那头买块西瓜吃。”我手中攥紧那一毛钱飞一样向瓜棚奔去,“慢点,慢点,别摔倒了”,奶奶在后面喊着。“张爷爷,给我切一块瓜!”“呵呵,嘴馋了,只买一块呀,中,给你多切点,回家别忘了叫大人也尝尝,好吃再来啊。”看着张爷爷大刀切下直想渗水的黄沙瓤瓜,我禁不住直舔嘴唇、咽口水,手中接下瓜转身就跑,“别跑,别跑掉了!”张爷爷在后面嘱咐着。奶奶仍在家门口盘腿乘凉,“奶奶,你先尝尝。”我喘着气说。“呵,你张爷爷给的还不少呢,中,中,甜!你吃吧。”“奶,你再吃口。”“不了,尝一口就中,我老了,这牙不中用了,来,我给你爷爷切一点,剩下的你都吃了。”“那我可吃了!”一溜嘴的工夫,一块瓜已全进肚子,留下白白的瓜皮。
星期六放学回家,班上有几个好朋友找我出来玩,“张爷爷种的瓜熟了,咱去弄几个尝尝吧。”一名同学说。“那要是被抓住,可不得了。”“晚上没人看见的。”于是那天晚上几个人偷偷地穿过玉米地爬到张爷爷那块西瓜地边,远处瓜棚传来张爷爷和生产队长的聊天声。“动手吧,找熟的啊——”“中了,中了,走吧、走吧。”“头儿”一声令,大家快速跑回去,一人一瓜带回村中,找个背地,大伙把瓜打烂,一块块吃个精光,回到家美美睡上一觉。
星期天到地里给羊割草,路过张爷爷的瓜棚子,队长叫着我,去,把这瓜给你爷爷送去吃,你看看,这瓜让人糟蹋得多心痛人,张爷爷本想等瓜全熟透了分给大伙儿,可现在被人偷过,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队长唉声叹气中透出惋惜。
从那之后,我总是绕过张爷爷的瓜棚子,不想再看到那瓜棚中放的碰破的瓜。奶奶让我买西瓜吃时,我也总是借故推掉了。
如今再见瓜农进城,我总想多买几个为他们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