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成都,给人印象最深的是遍地开花的小吃。要是一本正经罗列出来,恐有上百种之多,若总结归纳呢,就一句话,化腐朽为神奇——将一些看似垃圾的东西做成令人垂涎的美食。
川人享受安逸。沿成都母亲河——府南河,开有众多茶楼。一到周末,茶楼里斗地主、打麻将的
喧闹几里外都能听见。更绝的是都江堰市有一虹口乡,是大熊猫栖息地,距离成都市区几十公里,山高林密,盛夏季节,气温比城里低好几摄氏度。当地的农民自办农家乐,只要气温上35摄氏度,来避暑的车辆就会堵塞交通。每当这时,沿溪边公路,遮阳伞一字排开十几公里,伞下是一张张木桌和藤椅,每座一杯茶,每茶十元钱。桌子和椅子就放在齐腿肚深的溪水里,人一坐下,脚自然就泡在水里。七八万人泡在水里打牌、喝茶、聊天,间以不少赤膊老少、泳装美女戏水,场面之壮观不亚于古罗马的狂欢。
与这平民休闲相匹配的,是名目繁多的小吃。在一坐下、泡一天的休闲持久战中,这些小吃起着支精神提兴趣的作用,所以必须符合价廉、味重、不饱、不厌的标准。通常作为茶食的炒货诸如瓜子、糕点就不行了,因为就茶一吃就撑,味淡,吃久了舌燥生厌;而四川的麻辣小菜经过收汁、降盐处理后,成了佐茶和过啤酒的最佳。
麻辣食材大多普通,甚至是其他菜系弃之不用之物。比如著名的“夫妻肺片”,其实就是杀牛的时候一些没人愿意买的边角废料,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夫妻废片”。再比如鸭唇,上海人称鸭下巴,这玩意儿既没有鸭舌的嫩滑,也没有鸭脑的肥糯,非史大姑娘所谓的鸭头,吃起来非常费劲,川人的做法是将鸭唇卤过,然后用秘制的香辣酱炒至半干,异香扑鼻;用鹌鹑蛋、臭豆干,或者墨鱼、鱿鱼须经烧烤上麻辣酱的串串香等亦属此列。其中最不可思议的是香辣兔头,兔头看上去就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兔骷髅头。据说嗜啃兔头者女性为多,盖因兔头肉少难啃,且嫩而不肥,啃一只兔头可以消磨很多时光,啃多久也不会发胖。在成都的一些茶餐厅里,娇小的成都女子,跷兰花指捏这样一只骷髅头送到嘴边啃,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可以和兔头一起上桌的还有怪味兔肉丁、麻辣兔耳朵。
可能连四川人都觉得这啃兔头的意象另类得怪异,所以发明了一个新名词,管那些在公共场合不顾别人难堪胶着KISS的男女称为啃兔头。有人调侃,在成都啃完兔头变身狼外婆,想想真有那股子狰狞。(公输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