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桂芳
新闻点击:贵阳市两个县政府向国务院安全生产百日督察第七组汇报安全生产工作,汇报材料竟然基本相同。经查,是修文县照搬了邻县汇报材料。(《贵州都市报》昨日报道)
博尔赫斯说:“所有的作者是同一个人,所有的书是同一本书。”这是一种阅读境界,但如果出现了“所有的公文都是同一篇公文”现象,就足以说明职务公文抄袭已“成祸”。报道说,两县汇报材料结构一致,汇报内容层次基本相同,顺序不变,有15处段落雷同。在“强化基础,推动管理”一节中,四个分段近600字内容完全一样,改动的仅是文中出现的数据。不仅如此,修文县政府在汇报材料中竟有一处称“全市烟花爆竹实行‘禁改限’”,督察组指出,此系照搬贵阳市有关材料所致。散文小说可以抄,音乐歌曲可以抄,学术论文可以抄,贪官悔过书也可以抄,公文抄袭也不算稀奇。换言之,如果修文县照搬的不是邻县的材料,而是邻省的材料,结果又会如何呢?
问题的关键或者不在于修文县的相关部门和负责人不重视汇报材料,而是一种官场抄袭惯性使然。为什么要抄?原因有二:一是汇报材料、工作总结、业务报告烦不胜烦。有业内人士说,例如某局,每到年终就会有全面工作总结、理论学习总结、廉政建设总结、招商引资总结、优化环境总结、工会工作总结、妇女工作总结、老年工作总结、党建工作总结、帮扶工作总结、共建工作总结需要写……这么多的总结,办公室的秘书岂不要写死?如果没有流行的“抄袭+改编+数字”之法,神仙也干不了这工作;二是领导喜欢这些“正确的废话”。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既然什么材料都少不了国际国内政治经济社会,芝麻大的事情也要数十页、甚至上百页地铺陈下去,假大空的东西多了,一旦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制度,自己天天在台上“抄袭”人家的发言,还有人好意思管这段那段的套话是怎么来的吗?譬如新闻中说,修文县未按公文拟制的有关要求审核,这个责任似乎有点错位,审核部门如何能审得出这材料是邻县的呢?
有人戏谑地说,公文抄袭是为人民服务,文学作品抄袭是为自己服务。这话固然黑色幽默了点,却也道出了公文抄袭沉疴之重。当然,我们还可以从“秘书网”之类的公文交易平台上窥见公文代写、拼写之火热。越是宏观的公文,越是什么人都能写,由此观之,如果我们的工作汇报都能挤挤水分,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把一些假大空的东西去掉,剩下一个地方化、部门化、专业化的扎实内容,既减少了工作人员不必要的工作量,也节省了办公纸张。关键是,这样的工作汇报能不能“审核”通过?
工作汇报如此孪生,是背后的体制基因决定的。抄袭公文固然不对,但是我们更应该反思,是什么样的工作机制给了盛行的公文抄袭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