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暖
乔迁新居时,女友送了一套蓝花花鱼碗。一只装汤的大碗,配了八对小碗和汤勺。蓝花花的细瓷,洁白细腻,泛着温润釉光。在每只碗盏底部,还卧有两条小鱼。小鱼嘴巴对着嘴巴,鱼尾摇曳着,说悄悄话的样子,实在有趣得紧。
初时舍不得拿出来用。后来忍不住,就把那个大碗捧出来装汤,再放上两只汤勺。家里时常煲汤,鱼头豆腐汤、骨头汤。汤煲好后,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人一口,从大碗里舀汤喝,那个香啊!小鱼在碗里冒泡,两个馋猫在外面喝汤,彼此成双成对,一顿饭倒也吃出好趣味。
周末逛超市,大宝同学看到一对精致的套杯。套杯一只白,一只红,可爱的卡通头像分别写着“老公”、“老婆”。他说,像咱们俩,极力怂恿我买下。看看他,再看看杯,当下心生欢喜,不顾家里有许多只水杯,把套杯买回。
每个清晨出门,习惯喝一杯清水,然后匆忙上班。主人不在家,两只杯子放在餐桌上,缄默着。红色是我那只,白色是大宝同学的。有时,它们靠得很近,有时随手放很远。两只杯子就那么静静地对望着,像两个深情守望的亲人。如果,杯子会说话,一定会模仿主人的语气,你一言我一语,望得见的温馨气息,才是家。
一花一世界,一杯一家常。成家后,家里成双成对的家什,越添越多。碗盏、汤勺、杯子,还有布布熊、大拖鞋。买一个嫌孤单,就一对买回来,一个属于他,一个属于我。偶尔他不在家,我一人做家务,来来往往在家里穿行。转身,看见他的拖鞋,或一只杯子,正傻傻地望着我的那只。多像他在身边,眼神儿温和,与我一搭一搭说话。当下莞尔,想起他的好,一股暖流从心里涌过。
看过一部老电影,电影名字都忘了,一个细节还记得清晰:农村长大的夫君喜欢吃花生,妻就坚持给他炖花生汤。冰糖、枸杞一并小火慢炖了,隔三岔五一大碗,营养又美味。在灰扑扑的穷困里,两人生活不富裕。可他们围着一大碗花生汤,你一勺我一口,汤汤水水盛满了爱。
有一首歌中这样唱:“分享热汤\我们两只汤勺一个碗\左心房暖暖的好饱满\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这首歌是梁静茹唱的《暖暖》,歌词写得简单温馨,调子也温婉动人。歌里有我们的婚姻,两只汤勺一个碗,家是那个大碗,你我就是两只汤勺。每日锅碗瓢勺,偶有锅边碰瓢勺的小摩擦。但更多时候,是两只勺子舀出生活的鲜汤,滋养着两人牵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