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六月雪
采访:丁进阳
时间:5月26日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本期倾诉主角六月雪
一千零一只纸鹤
7年前,我20岁,在一次聚会上认识了沉默寡言的伟。巧合的是,一个月后我参加一个学习辅导班,又一次遇上了他。由于我们两家都住在沁园小区,所以我们上学、放学便结伴而行。
不知什么时候,伟开始在上学的路上偷偷拉我的手,我的初恋悄悄地开始了。
恋爱的日子里,爱情像花儿一样。伟过生日时,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劲儿,竟然在几天的时间里就折完了整整一千零一只纸鹤。当我把纸鹤递给他时,他感动得抱着我哭了。
我没有让他看我磨破了的手指,我知道他看了会心疼。为了赶在他的生日之前完成这些纸鹤,我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亲手折的一千零一只纸鹤饱含了我对他浓浓的爱。那些纸鹤是我用了几天几夜折出来的。
然而,冥冥之中我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你也要好好保存这些纸鹤,不要弄丢了,不要忘了曾经有一个女孩深深地爱过你。”伟听了含着泪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傻瓜,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虽然偶尔也有争吵,但更多的是甜蜜和幸福。
伟比我大3岁,待我很细心、很体贴,他总是像宠小孩一样地宠我。虽然我们都不富裕,但他每个月都会带我去吃我最喜欢吃的肯德基,我想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说过“不”字,只要是我要的,他都会满足我。而我也总是省吃俭用给他买衣服,但他每次都不要,说省点钱让我自己买漂亮的衣服。
我们就这样彼此深爱着,彼此为生活中的点滴感动着。
数着日子盼毕业
一年后,我们参加了成人高考,考上了不同的学校。伟由于工作原因没能去上学,而我则放弃了工作去了外地上学。上学之前我答应他,毕业后就会回来找他。他说,等我回来后就马上结婚,我感动得哭了。自那一天起我数着日子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两年的时间对无法天天见面的我们来说是遥远而漫长的。在学校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通电话,我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省下来买成了电话卡。每个月我都会借回家的机会与他见上一面。记得2003年4月的一天,我在电话里高兴地告诉他周末要回去时,他却阻止我不让我回去。因为那时非典刚刚来临,我还不知道它的危害,我执意要回。他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大声训斥我,他第一次对我发火。我委屈地哭了,后来学校封闭了,我才知道他的训斥是为了我好。
除了打电话外,我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给他写信,每次都是边写边忍不住流泪,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被思念折磨的痛苦,多希望能马上毕业结婚,再也不分开。在信中我不止一次地告诉他:我爱他,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发誓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会嫁。我们就这样疯狂地、深深地相爱着。
终于毕业了,当我满怀希望准备回家做新娘时,父母却非要让我继续读本科。伟也希望我能继续深造。两年的时间让我尝尽了相思的痛苦,我无法再继续这样下去,所以我违背了父母的意愿,回来找了份工作。当我做好了当新娘的准备,把一切告诉父母时,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父母反对,我无力抗拒
同在一个小区,父母对伟和伟的家庭多少有些了解,他们觉得伟无论从学历、长相、家庭条件都配不上我,关键问题是,伟的父亲在我们那儿的口碑不怎么好,父母因此死活不同意我俩的事。父母动员了我所有的亲戚,甚至费尽心机找到了我最要好的朋友。一时间,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对我的爱情持反对意见,面对这一切,我只能默默地流泪,因为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他们。
无论伟的家庭怎样,他都是个诚实、善良的男孩,对我的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想放弃这段感情,也不会放弃这段感情,因为我们相信我们的爱情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我想终有一天他们会理解我们的。可当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我的父母去单位找她并含着泪让她劝我离开伟的时候,我哭了。
母亲天天劝我,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有默默地流泪。看我无动于衷,脾气暴躁的父亲甚至开始骂我,母亲开始威胁我,要和我断绝关系。但我还是没有妥协,我不想放弃我的爱情。我真的累了,我无力去说服自己的父母,说服家人和朋友,我想到了放弃,但想到这么多年来走过的风风雨雨,想到伟对我的好,我就会有太多的不舍和不甘心,我不想我们的爱情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曾经想过一起离开,离开这座城市,可那是一个多么不现实的想法。我无数次地无奈,无数次地哭泣,我真的不想放弃这段感情,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真的绝望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支撑着我继续走下去,我只有选择放弃,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因为分手了就不会再有人像伟那样对我那么好了。
伟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他没有埋怨我,更多的是责怪自己。我知道他也很难过,他也不想让我放弃,但他更不想看到我每天那么痛苦。于是我们开始试着慢慢分开。
分手不是件容易的事
七年的感情怎么能说分就分了?这是我们谁也不能接受的。每一次谈到分手我们就抱头痛哭,我们不敢去想没有了彼此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因为我们习惯了每天有彼此的陪伴,每天电话里的嘘寒问暖。
这期间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我:这辈子除了我,他不会再爱任何一个女人了。我听了心像针扎一样疼痛。我说,我今生欠你一个承诺,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和你做夫妻。我不明白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我们?这样的痛苦一直折磨了我们一年,最后我终于狠下心来。
那是去年的5月,我在同事的介绍下认识了另一个男孩,我想这样我会更容易忘掉他。可是我错了,虽然我和伟不再联系,但是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想他,想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天长地久,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但我只能默默地想,本以为时间长了就会好的,可是我又错了,思念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我无法继续我的正常生活,无法忘记我深爱的人,我一直都在牵挂着他,一直都在打听他的消息。我知道他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吃不喝,听说他人瘦了好多,变得很颓废,他每一次给我打电话都是痛不欲生,无论我怎么劝他,他就是不听。他说,他会等我的,会等我一辈子,如果我疲倦了,累了,如果我愿意,他永远是我避风的港湾。我知道这些话不是哄我开心的,可是我除了流泪之外,还能做什么?
后来,我听说他为了我曾经试图自杀,再后来就带着悲伤离开了这伤心的城市,去了南方。我知道是我深深地伤害了他,我知道我这辈子欠他很多很多,因为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今生欠他的只有等到来世再还。
现在他又从南方回来了,我知道他过得不好,但我不想打扰他平静的生活,更不想再一次地去伤害他。现在的我每天都把自己封闭起来,让泪水来陪伴我,在泪水中想念他,每一天思念都像毒药腐蚀着我的全身,每每想到他我就泪流满面,我现在才知道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其实不是死别,而是生离。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我喜欢这样一遍一遍地流泪,喜欢用泪水浸洗着自己的伤口,喜欢用泪水重复着往日的悲伤,喜欢每天默默地在泪水中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