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灯火阑珊。当鹰城酣然入睡时，还有一些人在忙碌着。本报特别策划的“鹰城零点”行动将带读者走近他们，走进这些劳动者的心灵。
5月28日深夜，平顶山南麓聚仙陵园，松柏在墓碑之间随风晃动，林木深处偶尔传来的
鸟叫声衬托着夜的宁静。“咣－咣”，58岁的老人庞昆峰手拿铜锣游走在一排排的墓碑之间，几只狗前后跑动着，黑暗中眼里发出绿光。庞昆峰老人是这里的陵园守墓人，他说这里安息着一万多个亡灵，他已陪伴他们四年了……
庞昆峰老人开朗而健谈：“在陵园我从来没有怕过，哪有鬼？都是人吓人。”
“可能是环境改善的原因吧，近期晚上，常有猫头鹰在附近出没，晚上怪异的叫声还真不好听，一般人听了估计会发怵的，呵呵。”
“后半夜我们四个人值班，陵园面积大，虽然不是看护贵重的物品，但是这比贵重物品看守意义还大，主要是防止有人恶意破坏、阻止一些晚上醉酒后到此祭奠者的鲁莽（损坏）行为。”
夜半哭声
“天气暖和以后，晚上经常有人来祭祀。多数是年轻人结伴而来祭奠朋友或亲人，他们带着啤酒或者西瓜之类。一次，几个祭奠者一边喝啤酒，一边给逝去的朋友斟酒。他们喝一杯，也给地下安息的朋友洒上一杯。几个朋友还说：‘安心去吧，家里一摊子，我们几个会照顾好的。’像这样的场景，还蛮感人的，我经常遇到。”
笔者一行数人和庞昆峰老人一起在陵园巡逻的过程中，老人向笔者讲述了近期发生的两件事情。“一个月前的一天夜晚，我在巡夜的时候，身边的狗突然异常地大叫起来，后来我听到墓群深处传来呜呜的哭声，我循声而去。原来是一位20多岁的年轻女子趴在一处墓碑上哭泣。这名女子身上还有很大的酒味。
经过仔细询问老人得知，她近来特别思念去世快一年的母亲，她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带孩子，只有等孩子熟睡以后才可以独自跑到陵园来‘见’母亲。为了壮胆，来之前她先喝了白酒。当时，我把她劝走了。谁知道后来她又连着来了好几次，有一次是步行来的，来的时候依然半醉，鞋子都走丢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后来她母亲周年的时候，她的哥哥们和她一起在白天祭奠，我就告诉了她的家人，要他们一定好好劝劝她。后来她也就没有半夜来这里了。”
“还有一次，今年春节刚过，也是深夜我听到哭声，后来发现一个十几岁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儿在墓前哭泣，那个女孩子自述是因为和嫂子生气后感到委屈才来妈妈坟前哭诉的。我怎么劝她都不行，她倔强地守在母亲墓前坚决不走。夜里寒气逼人，我害怕女孩冻着，就把自己刚发的棉大衣给这个哭泣的女孩披上，在母亲的墓碑前，这个女孩坐了一夜，我也在几步外的附近陪了一夜。次日清晨，女孩擦干眼泪，和母亲‘告别’，归还了我的棉衣，说声‘谢谢’后静静离开。”
庞昆峰说，这两件事情是今年以来最让他触动的事情。
铜锣、电筒和狗
庞昆峰老人说，守护陵园，他们采取了很多措施，比如说敲铜锣。后半夜敲铜锣，很像古代的打更。按照时间段，巡逻一段距离就敲一敲铜锣，凌晨一点到两点每次敲一下，两点到三点每次敲两下，是威慑，也是报平安。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要急促地敲响铜锣报警。“一次，一个酒后晚上上坟者情绪失控，乱推乱砸，把我们山上亭子上的玻璃都砸了，后来被我们制服，警察最后把他带走了。”
“电筒也是必备的，电筒的强光可以照几十米远。因为陵园面积很大，有照明的区域还是小部分。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要仔细巡视。我们四个人每晚要把各个角落都巡查到，并且几乎不间断，刮风、下雨、下雪，越是恶劣天气越要小心防范。”他说他还养了几条狗，都很凶猛，白天狗被拴在陵园内，晚上就撒开铁链子，让它们能够自由跑动。凭借它们的嗅觉和攻击性来作巡逻人员的帮手。“我养的狗厉害着呢，它们是我从小喂大的，一般人根本不敢近前。除了我或者我带的人以外，别人都是它们攻击的对象，就算晚上看不清楚，我的话音和脚步声它们也能从百米外辨认出来。”
零点十分，笔者一行结束了采访。庞昆峰老人和我们告别后，又径直向陵园深处走去，随着晃动的光柱老人离我们越来越远……(叶艳艳
韩红星文/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