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特大地震后的第32天,我在四川安县一座低矮的帐篷里开始写与地震有关的文字,外面雨声如鞭,帐里一片泽国,衣物被褥浸湿,已全然不顾。笔尖走过,一行濡湿,是泪水还是飘进的雨水?应该都有。在有雨的天气里,在地震过后并不太久的四川土地上,曾经流过无数次的眼泪又一次冲出我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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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因为“5·12”,我们知道了汶川,因为“5·12”,汶川成了点击之王。汶川这个字眼,如重重的带刺的铅石压在我的心上,整个胸膛如撕裂般的疼痛,我不知道汶川的情况怎么样,但千余公里外的震波,已让我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恐和震颤。汶川,你能扛得住吗?
四川的同胞们,我们都来为你扛。
悲情的中国又一次出发,数亿双攥紧的拳头伸开来,牢牢地握在了一起,庞大而又紧密,任什么力量都难以将它瓦解。这是一次多么伟大的牵手啊,惊天地泣鬼神。数亿双手相牵,数亿人在呐喊:守护四川,佑我同胞,中国不会垮!民族聚合的力量,放大了人性的光芒,我们泪眼相守,我们与四川一同走过。
有一个共同的思索:我的同胞,我们该为你做些什么?这是中国的思索;捐款捐物,捐出我的中国心,这是中国的选择。地震翌日,捐出第一笔款之后,我心中的焦灼与悲伤有了些许的安慰,但依然无法释然,甚至还在自责,我们在安全的环境里没有灾害之忧,对于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同胞,我们只能做这么一点儿事情吗?于是,去灾区的念头开始在心中升腾,哪怕是去搬几块砖,也是心愿的了却。我打听了火车,也问了飞机,都因交通的原因未能如愿。当交通允许的时候,灾区的形势告诉我,仅凭激情盲目前往,不仅不是帮忙,反而是添乱,暂时不到灾区就是对灾区救灾的贡献。
虽然如此,但心愿未了,我不甘心,我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后来几日,我一直都在向灾区打电话,申请进入一线,但电话很难打,占线、占线,无休止的占线,终于我联系上了安县团县委的赵书记,他说:“灾区需要心理援助。”然后,我和市志愿者协会的王建营会长见了面,商谈了这件事情,就有了与鹰城心理健康发展中心的合作。第一批由孟育副主任带队,赴川开展心理救援。
在这之前,我们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关注着灾区的动态,我们自以为对灾区了解不少,然而到了灾区,才知道我们对灾区更深层面的了解并不多,在这里,物质的救援很重要,但这不是全部。如果赴川之前,我对这支心理援助队的实际作用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顾虑的话,这几天的灾区救援使我终于踏实下来。在倾诉与倾听之间,郁积的心结在慢慢打开,从那些孩子的笑脸上、从受灾群众舒展的额头上,我看到了心理援助的力量,他们总在说谢谢。我们说,我们不是来帮助你,我们都是一家人,亲人遭难了,我们来陪陪你。每一次的离开,我们和他们都是难分难舍,他们将我们送出去老远。
在灾区,我们的生活很艰苦,但很快乐,就这样面对面地为同胞做一点儿事,这是非同寻常的经历。在灾区,我们尽量不让眼泪淌下,可总是管不住自己,因为有太多感动让我们无法理智下去。我们总嫌自己做得太少,所以都在争分夺秒地工作。但愿我们的努力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快乐。记住四川,与四川一同走过,即使在以后很长的时间,我们都会这样做,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张朝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