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清晨,还在迷糊中,虽然眼睛很不想睁开,但是车边的嘈杂声让我不得已睁了睁眼,透过宽阔的车窗玻璃,一身迷彩跃入眼中,我猛一惊,顿时清醒了许多,快速地伸出手擦了擦玻璃上的哈气,啊!是迷彩!两位军人正经过我们的车!我趿垃着鞋迅速跑下车,路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大家都围着这两位军人
,紧急地询问着:“你们从哪里来的?”“路上的状况怎样?”“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我刚想询问点儿什么,突然感到喉咙一热,一个字音都没有发出,泪水已经溢满眼眶!我们有救了,我们有希望了!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了扶我的肩膀,是我的先生,他告诉我:4位军人都是成都38师的武警,地震后,接到上级紧急命令前往茂县探路,冒雨急行军,趟过刺骨的岷江,顶着路途不测的危险,徒步100多公里……我向后看,果然还有两位身着迷彩装的士兵,正被一大堆人围着询问。
6点21分,所有被困者满眼含泪,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7点10分,第二批部队共有14人经过这里,不多时,又有部队不断路过。飞虹乡的干部考虑到大家所带的食物不多,组织村民冒着山体滑坡的危险从大山外的另一座大山背来大米和蔬菜,午饭是在挨着乡政府的一所小学里吃的,10元一份,三菜一汤,这是近3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
经过的部队越来越多,他们都已经很疲惫了,一定又渴又饿。男人们赶紧跑到岷江提水,我们就在山路边拾柴生火,用从羌族老乡家借来的锅烧开水。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拿来食盐和纸杯子,放在路边的茶几上凉着,因为他们急着赶路,不愿耽搁一分一秒。我的先生还买了白酒劝他们擦腿,以缓解肌肉疲劳。同时,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也越来越多:一路上被毁的车辆不少,有被滑坡深埋的,有被严重砸坏的,也有被土石推入江中的,伤亡的旅客也不少。等到路通,可能还要3~7天。为了让亲人朋友不要担心,我们写了许多小纸条,塞给路过的官兵,好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知道我们是安全的,虽然大家心里明白,通信断,道路断,消息传出去的希望很渺茫,可我们还是希望能够带给家人一丝希望。
天气晴朗,格外炎热。因为见到了部队,大伙儿明白国家正在组织救援,心中有了依靠,轻松了许多。下午5点多,黑水县县委书记带着工作人员来到这里,他们有一部海事卫星电话,让大家给家人报平安。信号极不稳定,我们想到还需要用这部电话将沿途情况向上级汇报,怕电量不足,就自觉地打消了极想向家人报平安的念头,让5辆大巴的导游各自与公司联系一下,集体报个平安。最让人兴奋的是得知路马上就通。果然到了下午6点左右,两辆非常大的推土机开了进来,后边是十几辆警车。晚上7点40分,我们4辆旅游大巴载着180多名旅客,起程返回成都。前面有警车开道,后面有警车护航,遇见比较危险的路段,就组织大家下车,跑步到安全地带。一路上,上上下下跑跑走走,零点40分,手机有信号了,大家总算给亲人报了平安。近3点到黑水县城,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指引我们把车停靠在比较安全的公路边上,又从宾馆找来被褥让我们御寒。
透过车窗,一轮月牙镶嵌在静谧的星空中,虽然还没有脱离困境,但我已经找到了家的感觉,祖国是一个大家庭,军民情同鱼水,在我心中再不是一个口头概念,不需要宣传,更不需要任何语言,这种手拉手、心连心的温暖铭记在心,会让我终生难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