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砚
新闻点击:福建省日前下发通知,要求该省生产经营正常的规模以上企业全面建立工资集体协商制度,其他企业通过区域或行业性的工资协商予以覆盖。(《新华网》昨日报道)
不可否认,工资集体协商制度所欲谋求的理想愿景,着实令人期待。但是应该看到,在当前劳资双方博弈严重失衡的格局之下,如果没有制度理性给这种失衡的状态拨乱反正,如果没有“守夜人”为处于弱势和依附状态的劳方撑腰,如果劳资双方没有一个平等的对话机制和博弈平台,那么所谓的工资集体协商制度无异于一场“与虎谋皮”的游戏,这一制度会在理想与现实的二律背反之下,行之不远。
劳资双方博弈严重失衡到底有多严重?以经济发展和劳动保障水平较高的广东来说,该省已于去年提出推行工资集体协商制度,但是却因为不少现实阻力而举步维艰。这种现实阻力具体体现为普遍存在的“四不”现象:企业不愿谈,担心协商工资损害资方的利益;职工不敢谈,担心提出协商要求被企业解雇;职工对相关工资法规政策不熟悉不会谈;工会组织不健全不能谈。不愿谈、不敢谈、不会谈、不能谈的“四不”困境,已经使工资集体协商制度举步维艰,有沦为“画饼”的危险。
所谓的“四不”其实可归结为“一不”,即劳资双方地位的不平等、劳资博弈力量不对称。这种保护弱者的法律法规“失灵”现象,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比如因为持续出现高温天气,国家四部委曾联合下发通知表示应对高温工作工人发放津贴。然而,超过八成确实需要在高温环境下工作的劳动者并没有机会享受这一待遇。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能够享受这笔津贴或者类似福利待遇的人,大多数是坐在空调房中工作的白领。而现在,工资集体协商制度其实面临着与高温津贴一样的困局,遭遇了保护弱者的法律法规“失灵”现象。
因此,如果不弥补这个“权责对应”的公平支点,不解除处于弱势的职工的后顾之忧,如果公共管理部门不能成为职工的“守夜人”,不能通过有效保障来改变他们委曲求全、逆来顺受的生存状态,不能形成劳方自己的“利益集团”和代言人,那么一切可能成为空谈,劳方和资方也就不会形成一个良性谈判和利益博弈的“天平效应”,所谓“全面建立工资集体协商制度”,就只能沦为一句空话。
有人说,正义女神一只手持有衡量权力的天平,另一只手握有为主张权利而准备的宝剑。无天平的宝剑,是赤裸裸的暴力,无宝剑的天平,则意味着法的软弱可欺。天平与宝剑的相互依存,正义女神挥舞宝剑的力量与操作天平的技巧得以均衡之处,恰恰是健全法律之所在。而现在,“工资集体协商制度”这一正义女神手中所缺少的,其实就是那把为主张权利而准备的宝剑。这只宝剑的出鞘,既有赖于劳方权利意识的觉醒,但更重要的是公共管理部门的责任归位、《劳动合同法》等制度设计和配套措施的及时跟进,以此来弥补这个缺失的“权责对应”的公平支点。这,就是“全面建立工资集体协商制度”的理想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