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鹏
回首过去,紧要关头的一些选择总让人回味无穷。
那是13年前的一件往事,1995年的夏天,那一年我11岁,是一名五年级的小学生。暑假里,母亲参加一个业务上的培训活动,我也跟了去。培训结束
后,主办方安排大家到成都近郊著名的风景区银厂沟游览。
从驻地到银厂沟大概走了两个钟头,到达宾馆时已近下午4点,收拾好行李,吃过晚饭,大家相约到附近的一处景点黑龙潭游览,其时天已微微有些暗了。通往黑龙潭的是一条山间小路,清澈的溪流一直伴随在路的一旁,时值仲夏,山野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小雨淅沥,为我们增加了游览的情趣,拾级而上,最快乐的莫过于我们这帮跟随母亲一起来的小孩子了。在山路中行进了约半个小时,忽然有同伴察觉,小雨竟渐渐大了起来,这时候天也几乎全黑了。
大人们要下山,我们这帮孩子可不乐意了,做母亲的都拗不过孩子,于是,队伍一分为二,爸爸们下山返回,剩下孩子和母亲们继续前进。又过了15分钟,我们行进到了一处古栈道,栈道旁壁立千仞,栈道下深渊万丈,地势极为险恶。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之间,一道电光闪过,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其来势之猛,迅雷不及掩耳,刹那间,雷声滚滚,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危急之中我们挤进了一个小亭避雨,面对越来越大的雨势,我们必须作出选择:是留待雨停,还是冒雨下山?凭经验,山雨一般不会持续很久,等待雨停再返回无疑最为安全,但另一方面,当时天已尽黑,如果大雨不停,走得越晚就越危险。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这雨越下越大,“冲回去”,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我脑海中形成。小时候的我,是一个十分胆小的孩子,可那时,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吧,在“童子军”中年龄最大的我,第一个带头冲出了小亭,其他几个小孩子也跟着我一起冲了出来,孩子们一冲,母亲们也就不再犹豫,于是整个队伍都冲出了小亭。
顾不得山路的湿滑,也顾不得山路旁暴涨的小溪的咆哮,我们壮着胆子一路向前,夜色成了我们最大的障碍,很多时候我们根本看不清远处的道路,选择方向只能凭来时的记忆和感觉。当时,我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一个岔路口,前不见人,后也不见人,该走哪条路,自己全无主张,想停下来等,又不知后面的人是否与自己走了同一条路(在极度紧张的条件下,一路奔跑中我竟忘记了时时看看后面的人),那时,我直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心里害怕得不行,迟疑几分钟后,我横下一条心,选择了一条依稀可以看见灯光的路前进,庆幸命运的保佑,那次,我选择了正确的道路。又过了十几分钟,身后终于出现了加速赶上来的同伴,当时,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缓。
终于,经过了近半个小时的雨中急行军,我们隐约看见了宾馆的灯火。就这样,我们胜利地冲回了旅馆,当晚,雨一直没有停,第二天,宾馆里的服务员告诉我们,昨夜的雨是一场百年未遇的暴雨,暴雨还引发了山洪。
自那以后,这次“选择”就成了鼓励我在困难面前勇于拼搏的最好动力,说来也巧,七年以后,当我走上高考考场时,那年的语文作文题目竟然就是“选择”,说不出当时自己有多么激动和庆幸,感觉这是命运对我的又一次暗示和鼓励,那一年高考,我的语文成绩是全班第一名,我也如愿考上了后来给予了我莫大帮助的母校——四川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