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上午8点半,70岁的吴江坐在门洞里啃着馍,靠墙的蜂窝煤炉上坐着锅,锅里的稀饭已经见底儿。吴江是安徽人,流落到平以捡破烂为生,每天的早餐非常简单。此时,隔壁50岁左右的魏氏已经吃完早饭,正在收拾家务。魏氏是西铁炉村村民,因房屋拆迁,暂时搬迁至此,与吴江为邻。她是一个很利索的家
庭妇女,虽然房子很破,家具不多且老旧,但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隔一座院落,多年寡居的老太太陈氏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和吴江和魏氏比,她的生活条件明显要好,居住面积大,还打了水泥地面,家具一应俱全,屋里屋外布置得井井有条。这三个人来历不同,但同在湛河区北渡镇西铁炉村陈氏旧宅的屋檐下生活。
陈氏旧宅是清代民居,经过岁月变迁,当年的一个大家族演变出如今的庞大支系,现存的陈氏旧宅也为不同支系的陈氏子孙分居。吴江和魏氏,都是西铁炉村陈氏第十二代孙陈书珍的房客,他们住在前院;陈氏继承另一个陈姓后人的产权,住在二院;三院和后院柴房也有陈氏后人居住,记者到此采访时,他们已经出门做工。将近300年后,陈氏后人仍同居一处,但生活境遇已大不相同。
旧宅只有一套半
陈氏旧宅位于西铁炉村正中,占地约一亩。与该村一排排新房相比,旧宅厚重却显迟暮。不过记者到时,刚下过一场春雨,旧宅前的一棵古槐绿叶清新,为旧宅增添了一丝灵动。旧宅为一进三院式。大门偏东,进门洞,迎面是一影壁墙,左转进院,分东西厢房,都是进深一间,面阔三间。此院原本还包括堂屋,现被一堵墙隔开,分属两家。前院归陈书珍所有,前几年陈书珍移居别处,房屋年久失修,两间厢房现已无人居住。与大门一排的两间南屋条件稍好,租给了吴江和魏氏。二院与前院布局大致相同,西厢房现已无存,换成了新砖房,正屋为公产,闲置未用。陈氏居住在东厢房,屋里整修得很干净。二楼原是放杂物的,被陈氏拾掇拾掇当卧室,子女回家,可以上楼休息。记者当日采访时,三院和后院主人已上班,未能与其交谈。不过从外观看,后面两个院子条件更好些,保存得也更为完整。后院的房子比前面的院落高出近3米。这一进三院的宅子原为陈氏先祖陈朴所有,其实,与其并排还有一座从门头看一模一样的院落,这座院落只有一个门头,一个院子,是个未完工的建筑。由于没盖成,历史上很少有人住过,目前已无人居住,大门紧闭。据当地人介绍,这半套房子是陈朴的一个兄弟所建。至于为何没建成,就不太清楚了。显然,陈氏旧宅在过去曾是一所豪宅,一般人家盖不起这样的房子。记者在陈书珍家中看到一个匾额,上书“天府策名”,意思是这家太富贵了,在天堂里有他的名单。听说在村西还有陈氏祖坟,记者遂前往一探究竟。该墓地仍保存有多个墓碑,其中生年最早的叫陈应科,陈见龙次之,陈应科的碑是古碑。陈见龙的碑是2000年立的,之所以为他重新立碑,可能是他在陈氏家族中名望较高,当过太学生(国立学校的学生),据说陈宅主要靠他建起来的。
经市文物局考古专家王宏伟辨识两处碑文,陈氏先祖最早于康熙年间从山西省洪洞县迁到西铁炉,至陈见龙一代,因持家有道,善于经营,从而富甲一
方。陈氏祖坟的两处碑文似乎帮助记者找到了陈宅来历的历史源头,然而在随后的采访中,记者又听到了另一种更为详细的说法,与碑文所记不尽相同。
他乡是故乡
提供这个说法的叫陈永超,是陈氏第十一代孙。上世纪90年代,西铁炉村村民陈耀清自办了一个印刷厂,一天,襄城县一姓陈的找他洽谈业务。说了一会儿话,这姓陈的对陈耀清说咱俩是一家子。陈耀清很奇怪,问他为啥这样说。陈某说自己是襄城县范湖乡人,范湖有个村子,叫铁炉陈,是西铁炉村陈氏先祖的一个分支,铁炉陈至今仍记载有陈家历史,自称来自临汝铁炉村(古时西铁炉村曾归临汝)。陈耀清听他说得有板有眼,遂将此事告知其他村民。西铁炉村约有2000常住人口,较早时陈姓约占90%%以上,后随着外来人口的增加(东铁炉也多姓陈,但家族史不详),陈姓比例有所下降,但仍占多数。在西铁炉村,陈姓都知道是一个先祖,也知道哪门和哪门近,但个别人家家谱有中断,有几辈衔接不上。为了搞清楚陈氏本源,该村就组织了几个有学识、有名望的村民梳理家谱,陈永超就在其中。当时他已经走访调查了一段时间,当陈耀清的说法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发现这个说法和本村流传的说法非常一致:大约是明末清初,有陈氏三兄弟从安徽迁至本地(从山西洪洞迁来的说法有误,应是先从洪洞迁至安徽,又迁至河南铁炉)。这三兄弟是打铁的,故取名铁炉村。老大叫陈孔和,老二叫陈宗化,老大老二后来在铁炉定居务农,老三迁至襄城范湖,姓名不为西铁炉后人所知。陈孔和子陈应科,陈应科子陈琮,陈琮子陈见龙。陈应科有一弟叫陈应志,传言陈应志和家人生气,一怒之下远走他乡,发誓不回家。至陈见龙时,家人到外地寻访陈应志,找到后虽化解前嫌,但陈应志发过誓不回家,遂在铁炉附近的牛庄定居,现在牛庄的陈姓人家就是陈应志的后代。陈琮娶的妻子是汴城村姓孙的,陈琮有子后,陈孙氏又将自己的侄女许给子陈见龙,两代陈孙氏精明持家,陈家很快发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