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峰山瑞云观至今还保留着牛郎织女一家人的塑像

在牛郎峒外发掘出的一对石兽

孙义村附近的牛郎峒

考古人员正在对牛郎峒做进一步的考古发掘

“牛郎故里”牛郎姓孙

    “天上银河水，地上的鲁山坡；鹊桥一线牵，痴情人际会多……织女要陪牛郎哥，有情有义好处多。”宽敞的院落里，十几个装束一新的女子声情并茂，唱着流传已久的山歌，歌声婉转，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但别弄错，这不是少数民族风情，而是记者在鲁山县辛集乡孙义村采访时看到的一幕，“歌手”们都是地道的中原农民。孙义村被当地人称为牛郎故里、我国著名民间传说“牛郎织女”的人文发源地，每年农历二月二祭祖，村民们都通过唱山歌的形式缅怀先人，重温动人的爱情故事。

    孙义村在鲁山县城以东约20公里处，记者3月中旬到这里采访时，离该村祭祖的时间已经很近，村里正在准备各项筹备活动，山歌表演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被选中的女“歌手”闲暇时，就聚在一起排练。

    孙义村有1000多口人，绝大多数姓孙。孙姓村民们都说，牛郎就是他们的祖先，也姓孙，叫孙守义。“歌手”们排练山歌时，村中88岁的长者孙明详也在一旁看热闹。当记者询问他“牛郎织女”的故事时，他很肯定地告诉记者，孙守义就是“牛郎织女”故事中的牛郎，这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听说过，而能有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祖先，他感到很自豪。

    在孙义村中央还有一座老宅，是孙氏祠堂，供奉着牛郎孙守义及其他孙氏先人的牌位，旁边还有一块断了的古石碑，由于年代久远，碑上文字很模糊，据说是孙守义墓葬附近的碑。

    因为把牛郎当做祖先，孙义村有一个忌讳，就是村里演戏不演《天河记》，这是一部关于牛郎织女的戏。据该村党支部书记孙留孩说，不演《天河记》，是因为演员在舞台上扮演祖先，对村民来说是一件很不敬的事。此外还有两种说法：一是不让演《天河记》，是因为戏中说牛郎乘织女洗澡偷人家的衣服，有辱先祖；二是一看《天河记》就想起祖先的悲惨遭遇，不忍心。

牛郎峒和牛崇拜

    孙义村以东约1公里处，有一座海拔不足400米的小山，叫露峰山，也叫鲁山坡，此山于大片平原中突然耸立，显得十分突兀。相传牛郎和织女初次见面就在露峰山。在露峰山山腰处，有一洞穴，叫牛郎峒，洞不深，约一丈，正好可容一人居住，洞前立有一直径约一米的石柱，叫拴牛石。在传说中，牛郎被嫂子赶出家门后就在此处居住，并有机会见到织女。牛郎峒很早就被当地人供奉，据说在“文革”期间遭到破坏，近几年又被重新开掘。

    记者到牛郎峒采访时，当地文物部门在此刚刚有一个新发现：一对石兽在距牛郎峒洞口不足5米处出土。记者在孙留孩家中见到了这对被保护起来的石雕，这对石雕下半部均为长方形，中有浅孔，上半部都是石兽造型。从造型上判断，石雕应该是垫门石，但石兽造型十分奇特，非狮非虎，又不像麒麟。当地文物部门说，他们准备将石兽的拓片送到北京，请专家作出鉴定。如果有详细的鉴定结果，对搞清牛郎峒的历史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根据石雕可以推测，牛郎峒以前肯定有人居住。

    从牛郎峒上行约百米，至露峰山顶，有牛郎庙的遗迹，现仅存一六层古塔。在牛郎庙前新建的瑞云观中，记者见到了被收藏起来的“牛郎织女”塑像，塑像不大，约一尺高，上面有四人和一只牛，牛郎牵着牛，挽着织女，牛背上有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俨然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据当地人介绍，这尊塑像解放前就有，但具体塑造时间不详。

    关于牛郎峒和牛郎庙，明嘉靖《鲁山县志》也有记载：“露峰山上有牛郎峒、牛郎庙，民间凡马、牛生病者，祈祷有应。”说到这儿，不能不提鲁山民间对牛的崇拜，据《鲁山地名志》载，全县含有“牛”字的标准地名有27个，其中有牛家庄、牛市坡等18个自然村，有牛王庙等2个行政村，有牛头山等6个山峰，还有1个山谷名。鲁山坡附近地势平缓，水草茂盛，村民有悠久的养牛传统。过去还有养牛、用牛、不杀牛、“牛死埋葬”的习俗。鲁山坡一带养牛传统一直延续至今，推及到全县，历史上最高曾存栏12万头，2007年也有8万头。鲁山人对牛的尊崇反映出中国古代男耕女织的农业文明特点，这与“牛郎织女”的传说也是极为吻合的。

    九女潭旁两情相悦

    翻过露峰山，下至坡底处，一条小河绕山流过，河名九女河。在九女河中游，缓缓流水汇成一汪深潭，这就是九女潭，传说中织女洗澡的地方。再沿着河走约百米，有一建筑群，是九姑娘庙。在庙里看护的孙义村村民许四妮今年已近50岁，她善唱有关牛郎织女的山歌，张口即来。她说：“从小就学，所以熟得很。”她告诉记者，九姑娘就是玉皇大帝的第九个女儿、牛郎的妻子。

    鲁山一带正宗的“牛郎织女传说”是这样的：

    孙守义幼年父母双亡，跟着哥哥孙守仁生活。孙守仁取妻马氏，为人尖酸刻薄。孙守仁在外经商，马氏在家对孙守义就像对待奴隶一样，所有的重活儿都让孙守义干。孙守义总赶着家里的九头牛上山放牛，当地人就喊他“牛郎”。但马氏总觉得牛郎是个累赘，还担心牛郎分祖上的家产。一天，马氏又让牛郎去放牛，临走扔下话：“回来的时候如果不能把九头牛变成十头牛，就不要再进家门。”这是成心要赶牛郎出门，因为家里的九头牛都是公牛，怎么也生不出个牛崽儿，就是能变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牛郎只能忍气出门放牛，在山中洞穴独居几天后，他在牛群中突然发现一只陌生、瘦弱的老黄牛，老黄牛得病了，站不起来，牛郎就给它找来水和草料，悉心养护。不久，老黄牛病好了，牛郎就四处为它找主人，但怎么也找不到，只好带着老黄牛回了家。马氏一看牛郎真的带回十头牛，只得作罢。又过了几天，马氏逼着丈夫孙守仁和牛郎分家，牛郎只得带着那头老黄牛回到山中独自生活。

    有一天，牛郎正在放牛，突然听有人喊他，他四下看看又没人，这才知道是老黄牛在跟他说话。老黄牛告诉他，自己本是天上金牛星，因触犯天条被贬下界，得知牛郎孙守义前身是天上牵牛星，遂前来相会。他还告诉牛郎，当晚天上九位仙女要下到山后潭中洗澡，你可前去拿走其中一个仙女的衣服，衣服的主人就是你将来的妻子。当晚，牛郎来到九女潭附近，果然潭中有九个女子在洗澡，他赶忙挑了一件最“小号”的衣服就走，洗澡的女子发现有人，慌忙间起身拿衣服，却只有最小的九姑娘没有衣服，只得追赶牛郎讨要衣服。牛郎乘此机会向九姑娘求爱，九姑娘见牛郎言辞恳切，为人老实，最后就同意了牛郎的请求，过起了凡间的生活。7年之后（天上过了7天），玉皇大帝发现九姑娘下凡了，就派天兵下界捉拿，织女被带回天庭。牛郎回家得知织女被抓回天庭，就按照老黄牛临死前的嘱咐，披上牛皮，踏上牛角，飞上天去寻找，到了天上，却发现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他只能和织女隔河相望，不得相聚。此时，天空中突然飞来成千上万只喜鹊，它们用嘴含着泥土和草，在天河上搭起了一座桥，牛郎和织女迈上这座桥，终于得以相会。

    牛郎织女身后事

    在露峰山一带，牛郎织女的传说还有很多个版本，其中如牛郎的嫂子，有说姓马的，还有说姓王的。孙义村附近还真的有个马姓村庄，据说因为牛郎织女的传说，那个村子的村民还很不高兴，坚决否认牛郎的嫂子姓马。鲁山柞蚕生产历史悠久，民间有“天蚕吐丝，仙女织锦”的传说，与牛郎织女也有关系。

    传说织女下凡与牛郎孙守义结婚后，教当地姐妹养蚕、抽丝、织绸，鲁山丝绸生产技艺就这样代代相传下来。明嘉靖《鲁山县志》有“洪武二十四年，官民夏税丝一千四百九十四两，折绢七十四匹二寸”的记载。清末民初，鲁山已形成养蚕、抽丝、织绸一条龙的生产格局，每年生产鲁山绸20多万匹，远销京津沪，并出口俄国和日本，外商誉之为“仙女织”。1914年，鲁山绸曾参加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万国商品赛会，成为驰名中外的优质产品。上世纪60年代，年产丝20多万斤。在露峰山采访当日，记者还遇到了不少祈福的善男信女。据当地人介绍，这里的男人大都到牛郎庙求愿，为的是找一个像织女那样心灵手巧、温柔善良的妻子。女的大都到九姑娘庙求愿，求上天赐给自己美丽的容貌和一双巧手，找到一个像牛郎那样有情有意的男子。（本报记者娄刚／文彭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