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上午，平煤总医院康复医学科截瘫病区，室外透着寒意，病房暖意融融。
“爸，给您擦把脸！”女儿王华丽拿过热毛巾，轻轻地擦洗爸爸的脸庞。擦过脸，姐妹仨携手喂老人喝营养快线，先掰开嘴唇，再一点点往嘴里送。
“翻个身吧，
躺时间不短了！”给老人翻过身子，66岁的老伴儿郭玉兰轻轻地给他按摩，担心血液不循环而生褥疮。
丈夫遭遇不测，家里塌了天
病床上的老人叫王佰让，今年70岁，周口市西华县西华营镇林楼村人。1962年，他被招工到平煤四矿。在1976年的一次煤矿事故中，王佰让受伤，下肢截瘫，至今卧床不起。
王华丽清楚地记得，8岁那年深秋，天刚蒙蒙亮，她挎着竹篮到村边捡拾树叶。回家吃早饭时，她发现门前停了一辆面包车，门口围了不少人。过了一会儿，她和两个妹妹被拉上车，来到医院才知道爸爸被砸伤了。
“听说丈夫出事了，我感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郭玉兰说，在去医院的路上，心乱如麻。丈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家人以后该咋过啊！
病房内，王佰让打着点滴，显得十分憔悴。看到丈夫的瞬间，郭玉兰泪如雨下，急切地询问伤势。丈夫拉过她的手，摩挲着放到腰部、臀部和腿上，“这儿，还有这儿，都没有感觉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真对不起你呀！”丈夫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别难过，你也不想这样。”郭玉兰边帮丈夫擦泪边安慰道。
丈夫出事时，郭玉兰已身怀六甲，精神受到严重打击，加之护理丈夫日夜操劳，导致孩子早产夭折，并落下了产后风。她浑身疼痛难忍，身体冷得缩成一团，1个多月就瘦成了皮包骨头，气息奄奄。
感觉“快不行了”，郭玉兰捎信让母亲来医院，见上最后一面。看到女儿，郭玉兰的母亲心疼地哭了起来，嗔怪女儿不知爱惜身体。
为减轻女儿的负担，母亲决定带走两个外孙女——一个由自己抚养，另一个跟随孩子的大姨生活，最小的则留在妈妈身边。
临走时，母亲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对郭玉兰说：“出了这事，他心里很难受，咱说啥也不能离婚……”
原来，王佰让截瘫后，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再也不能给妻女幸福，担心妻子会和他离婚，就把极度矛盾的心思跟岳母说了。
送走母亲，郭玉兰回到病房，动情地对丈夫说：“放心吧，这辈子我不会和你离婚，就是要饭我也用车拉着你，你是家里的精神支柱，直到你死了才算我完成任务！”
丈夫听了这番话，眼含泪水使劲地点头。
“俺俩结婚时，在村头租了一间草房。后来，在老家盖起了两间土坯房。”郭玉兰谈起两人婚后的生活很知足。她说，那时，自己身体虚弱，经常有病，丈夫带着她看病，既体贴又关心。就凭这，也要把他管到底，人不能坏良心。
一句诺言，一生践行
郭玉兰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住上楼房。1980年，王佰让工伤后的第4个年头，在西市场平煤四矿家属区分了两间房子。郭玉兰迫不及待地将乡下的两个女儿接到身边。5口人住在两间房子里，屋内连摆个沙发的地方都没有。
8年前，矿上改造旧房。分房时，郭玉兰特意要了一楼，“一楼价格便宜不说，丈夫出入也方便。”东挪西借1万多元买下了房子，她高兴得几夜睡不着觉。
转眼8年过去了，郭玉兰只能到房间里转转，一天楼房也没有住过。“因丈夫一直住院，离不开伺候，他不给俺住楼房的机会。”郭玉兰幽默地说。
2005年底，王佰让祸不单行，又得了脑梗死，说话絮叨，有时清醒有时昏迷，双唇紧闭，牙齿紧咬，饮食困难。
大夫诊断后，告诉郭玉兰：“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准备后事吧！”
看着气息奄奄的丈夫，郭玉兰十分难过。丈夫不能进食，她便买来营养快线，掰开丈夫的嘴唇，一点一滴地往嘴里喂，丈夫很快把一瓶喝完了。“喝得很顺利，说明丈夫喜欢喝营养快线。”郭玉兰心想，丈夫不想吃东西说明不喜欢吃，这一重大发现使她欣喜不已。
以后，对那些他吃得多的食物，郭玉兰就经常做给他吃。“3个女儿知道爸爸喜欢喝营养快线，一箱没喝完，第二箱接着就买来了。”郭玉兰说。
经过精心护理，王佰让慢慢恢复了元气，病情稳定下来。
“王佰让能活下来，多亏伺候得好。”医院的大夫说。
“为了照顾好爸爸，多少年来，母亲一年四季睡觉从来没有脱过衣服，还患上了失眠症。”王华丽含着泪水告诉记者。
王佰让高位瘫痪后，腰以下部位毫无知觉，失去了自理能力。几十年来，郭玉兰为丈夫端屎倒尿、洗刷脏物，天气好的时候还推着轮椅，带丈夫上街散步，隔几天给丈夫洗次澡，每天给丈夫做几次按摩……日复一日地操心劳累，40多岁的她脸上爬满了皱纹。
2006年底，郭玉兰做了胆结石手术，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几天没有见到老伴儿，不能言语的王佰让哭个不停。女儿见状，急忙向他解释：“妈妈动手术了，停几天就出院了。”听明白后，王佰让才不哭了。一星期后，尚未康复的郭玉兰就回到了丈夫身边，她说：“虽然丈夫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说过感激我的话，但他心里是有我的，这比啥都珍贵。”
她是最伟大的母亲
“我原来怨恨母亲，因为她偏心，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给了外婆，让我在乡下受苦。回到母亲身边，我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每天都在受苦受累，不但起早贪黑照料我爸爸，还为3个女儿操心。母亲有气管炎，身体不好，40多岁头发就累白了，腰也累弯了！”
这是郭玉兰的二女儿王杏丽写的日记。她在日记中还写道：“姐妹3人渐渐长大，先后成家，为了让我们好好工作，不让我们分心，照顾爸爸的重任她一人担着。在我心中，母亲是最伟大的人。”
三女儿王伟丽不会忘记，母女离散4年后终得团聚，母亲托关系将她们姐妹3个安置在附近的学校读书。每天早上，母亲天不亮就起床，生火做饭，给女儿穿衣服、洗脸，送女儿上学。上午11点多，她又要忙着给孩子做午饭，做家务。晚上，她还要辅导姐妹3人写作业……
“那时孩子小，我照料4个人，买菜、买米、洗衣、缝补，所有的家务活都得我一个人干，一天下来，累得头晕眼花，光想坐下来哭。”郭玉兰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女儿很快初中毕业了。1985年春节临近，她和邻居聊天时听说平煤八矿洗煤厂招工，家庭困难的职工子女优先安排。听到这一消息，她喜出望外。
第二天，下起了鹅毛大雪。郭玉兰找来一根绳子让女儿拉纤，自己推着轮椅，和丈夫一起到矿上给女儿报名。一路上坡，冰冻路滑，累了停下来歇歇。几公里的路程，他们走了1个多小时，终于给女儿报上了名。后来，郭玉兰又多次找到矿领导，求得理解。过完春节，大女儿上班了，郭玉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领到工资的第一个月，女儿将工资如数交给母亲，以补贴家用。后来，郭玉兰又费尽心血，给二女儿和三女儿安排了工作。
“母亲不但爱爸爸，也非常爱她的女儿。”说起母亲，王杏丽眼含泪水。她在平棉集团上班，单位离家远。郭玉兰怕女儿在上下班的路上遇到坏人，总是放心不下，轮到上夜班，总是风雨无阻地陪着女儿来到站点，把女儿送上通勤车；女儿下夜班，她总是提前来到站点，等候女儿下车，和女儿一起回家。
一天夜里11时40分，郭玉兰等候女儿下班时，下起倾盆大雨。女儿走下通勤车，看到母亲站在雨中浑身湿透，感激得抱住母亲放声大哭。
“她们是佰让的骨肉，他伤残了，我有责任把他的女儿抚养成人，让她们身心健健康康。”郭玉兰说，虽然家庭困难，但她不想让别人小瞧自己。别人给女儿的关爱，她也尽量给，不让女儿委屈。大女儿出嫁时，她陪送了4床被子、一台洗衣机和一个柜子，在当时一点也不比别人陪送得差。大女儿买房子时，她还赞助了1万元。
“这些钱是母亲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父亲每个月仅有700多元的收入，母亲好几年都不舍得买一件新衣服。”王华丽说。（本报记者魏广军）
“作为工人，应关心工友；作为公民，应回报社会；作为党员，应对组织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