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辉在深情地呼唤:“妈妈,醒醒吧。”

CT显示郑母脑部有出血肿块。

痛苦的父亲。 (图片由深圳晚报记者丁开提供)

    昨日,鲁山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张向泉受县委委托,和县民政局、人劳局及下汤镇的领导一起,带着17800元捐款奔赴深圳,看望在深圳打工、义救养母的郑春辉及其患病的母亲。

    捡来的闺女

    “我知道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生的,但我看他们比亲生父母还要亲。”

    鲁山县下汤镇竹园沟村有个村民叫郑海水,人很老实,种地是把好手。妻子任松枝虽没文化,但精明能干,是家里的“一把手”。

    1981年农历正月的一天,瑞雪飘飘,郑海水到亲戚家串门。半道上,他突然听到有婴儿的哭声,循声找去,发现路边草丛里有一个被花布包着的婴儿。婴儿嘴唇冻得发紫,缓好大劲儿才能哭出一声。郑海水知道这个婴儿是被亲生父母遗弃了,当时啥也没想,赶快把婴儿抱回家。那年,郑海水已29岁了,和妻子结婚几年还没有孩子。任松枝看丈夫抱回个婴儿,打开布包一瞧,是女孩,两人非常高兴,当即商量要养大这个女婴。夫妻俩还给女婴起了个很有诗意的名字“郑春辉”。

    郑海水、任松枝对小春辉视同亲生,呵护有加。住在深山,种地地少,挣钱没门路,本就家徒四壁,加上没有奶水,如何养活小春辉呢?任松枝东家求,西家借,好不容易凑了70元钱,买了只奶羊,用羊奶喂养小春辉。在夫妇俩的悉心照料下,小春辉一天天长大。

    1989年,郑家又抱养了一个男孩,取名“郑运甲”。

    郑海水、任松枝夫妇把心血全部倾注在一双儿女身上。每到春节,不管多穷,他们都想办法给儿女添身新衣服,生怕别人说对捡来的孩子不亲。有一次,小春辉夜里高烧不止,父母轮流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10多公里的山路,赶到了镇卫生院。医生说:“要不是连夜送来,到天明恐怕孩子就不行了。”春辉上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春辉参加数学竞赛,每人需买一份复习资料。母亲听说后,二话没说,第二天就起早提着鸡蛋到镇上卖,及时给女儿买回了学习资料。

    郑春辉多次对记者说:“我和弟弟都知道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生的,但我看他们比亲生父母还要亲。没有他们,我早冻死在雪地里了。没有他们的养育,我也难以长大成人。因此,我一直认为,我母亲是最伟大的。”

    辍学去打工

    “母亲天天吃药要花钱,借又不好借,我长这么大了,不能不为家里分忧。”

    郑春辉聪明能干,有志气,决心要靠勤劳肯干使饱受贫穷的父母在晚年过上舒心日子。

    2000年,郑春辉初中毕业。论学习成绩,她完全能读高中,可她毅然决定外出打工挣钱,减轻父母的压力。

    要打工,就要有技术。郑春辉先到一家技校学习。那时,母亲任松枝已患了高血压,天天吃药。看到父亲一脸的愁容,郑春辉无心在技校学习了,恳求老师让她和毕业班的同学一块儿去深圳打工。她对老师说:“我家实在太困难了,母亲天天吃药要花钱,借又不好借,我长这么大了,不能不为家里分忧。”老师最终同意了。

    2000年10月3日,郑春辉进了深圳一家企业。

    在深圳,郑春辉拼命工作。她只有一个想法,多干活,多挣钱,好好孝敬父母。每月除下生活费,她把工资全寄回家。

身居繁华都市,又值青春年少,可她很少添置新衣服,从不乱花钱。她深深知道,母亲治病、弟弟上学,都需要钱,她应挑起家庭重担。

    在深圳几年,郑春辉一直从事手机锂电池生产。凭着吃苦耐劳、精益求精,她从一线员工逐步升为品质领班、技术主管、助理工程师,收入逐渐增加,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好转。　　

    看到月月从深圳寄回的汇款单,左邻右舍都夸郑家养了个能干的好女儿,乐得任松枝和郑海水合不拢嘴。

    2007年3月,郑春辉将弟弟郑运甲接到深圳,联系到一家工厂打工。

    手里有了些积蓄后,郑春辉决定自己开家店铺。2007年10月,她辞掉工作,在深圳龙岗区葵涌街开了家专卖蚕丝被的小门店。鲁山盛产柞丝,下汤镇是加工蚕丝被的发源地。郑春辉把家乡的蚕丝被运到深圳卖,生意相当不错。

    眼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一个人也料理不过来,加上父母在老家无人照顾,郑春辉决定把父母接到深圳,让他们暖暖和和过个冬。从此,她和父亲经营门店,母亲给他们做饭,一家人和和美美,甜甜蜜蜜。

    母亲突患病

    “花再多的钱我也要给妈妈治病,我不能没有妈妈。”

    好日子刚刚开头,不幸突然降临。

    2007年12月7日凌晨5点多,任松枝起床时猛然晕倒。郑春辉和父亲赶忙将老人送到就近的龙岗中心医院抢救。经诊断,任松枝是脑溢血。郑春辉哭着恳求医生:“大夫,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活我的妈妈。她虽然不是我亲妈妈,但她待我恩重如山。花再多的钱我也要给妈妈治病,我不能没有妈妈。”

    经紧急手术,任松枝的命保住了,但一直昏迷不醒。

    郑春辉在深圳打工好几年,本来有一点积蓄,可生意刚开始,没有存多少钱。母亲住院,不到20天就花去4万多元。店铺关了,老实巴交的父亲终日以泪洗面,全家人只有靠弟弟的每月千把元钱工资。

    东凑西借,熟悉的人都找遍了,可仍欠医院两万多元。奔波、劳累、痛苦,让郑春辉这个26岁的姑娘不堪重负。

    2007年12月25日早上,郑春辉在医院7楼突然犯病,用手捂着腰部,疼得头上直冒汗。护士劝她赶快做检查,可她一直不肯去。后来,一位认识她的病人家属劝她说:“姑娘,你去检查一下,你要是身体垮了,谁来照顾你妈妈呢?”郑春辉一听这话也有道理,要是自己也病倒了,妈妈怎么办?经检查,郑春辉患的是左肾结石,需立即注射止痛针。

    郑春辉对记者说:“当时我身上仅有老乡们凑的400元钱,检查费花了100多元,剩下的都给我妈交了住院费。我哪舍得给自己打针呢?我年轻,疼起来坚持一会儿就好了。”老父郑海水听着女儿的讲述,老泪纵横。

    众人伸援手

    “你一个捡来的姑娘,能对母亲尽这样的孝道,使我非常敬重。”

    医疗费越欠越多,郑春辉一家人仍是一筹莫展。医院领导了解到郑家的情况后非常同情,在原有药费未付的情况下一直没停药。医院的范科长主动把郑家的贫困证明材料送到深圳市红十字会,为他们申请救助款。

    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周叔叔看郑春辉和父亲一天只吃一顿饭,买饭时常给他们捎一份。

    万般无奈,郑春辉找到《深圳晚报》一位记者,要求刊登广告:“如有企业先借给我钱,使我母亲治好病,我愿和企业签订协议,靠我的工资来偿还,签多少年的协议都可以。”记者十分感动,很快采写了一篇长篇通讯,详细介绍郑春辉孝敬母亲的义举。

    一石激起千层浪,报道刊发后在深圳引起很大反响。一位在深圳工作的东北人看到报道后来到医院,给郑春辉送去1000元钱。他说:“你一个捡来的姑娘,能对母亲尽这样的孝道,让我非常敬重。当年我母亲病重时因没钱治疗而病故,给我留下了终生的遗憾。你现在想办法给你母亲治病,使我想到了母亲。我今天给你送钱,就是孝敬我母亲。”

    深圳一公司的刘姓高管了解到郑春辉的情况后,立即派人送去5000元钱。送钱的那人也被郑春辉感动了,也捐了1000元钱。

    一位在深圳工作的河南老乡到医院送去1000元钱,对郑春辉说:“咱都是河南人,出门在外不容易,能帮一点忙就要帮一点忙。”郑春辉问她姓名和手机号码,她笑笑说:“这些你不必细问,你记住一个河南老乡就行了。”郑春辉说,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位河南老乡的姓名。

    郑家的不幸,更是引起了在深圳的鲁山老乡们的关注。看到郑春辉事迹的报道,鲁山老乡们立即分头捐款资助郑春辉。石永青、陈长志等一些老同志,已在深圳工作多年,现都担任一定领导职务。他们带头捐款,还相互串联鲁山老乡捐款。石永青说:“我们都是从鲁山来到深圳的,距家千里,一人有难大家都得帮,作为老乡哪能袖手旁观。”短短几天,鲁山老乡捐款近4万元。石永青、陈长志等人,还多次到医院看望、慰问郑春辉和她的父亲。

    1月10日,鲁山县委正在召开常委会会议。县委书记贺国营听到郑春辉深情救母的事迹后,当即提议在座的常委带头捐款。不一会儿,县委领导就捐款2800元。

    当记者告诉郑春辉家乡领导为她家捐款时,她万分感动,哭着说:“我没想到县委领导对我们这些打工者这么关心。以后不论在哪里工作,我都会好好干,决不给鲁山人丢脸,以实际行动报答家乡领导的关怀。”  (本报记者 段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