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因患脑血栓,他瘫痪了。十二年中,他每天骑着三轮车到学校,拄着拐杖上课。因为爱,
因为对事业的不离不弃,瘫痪后的他得到了学生更多的爱戴,残缺的生命因此更加丰满
11月19日12点08分,在叶县邓李乡璋环寺村通往雷
庄村的小路上,一群六七岁的孩子,正用力地推着一辆三轮车。骑车的,是他们的老师孙振峰。孩子们很卖力,小脸涨得通红。初冬的田野上,葱绿的麦地一望无垠。略带寒意的风吹过,田野更显空旷清冷。而仅能用右手扶车把、右脚蹬车的孙振峰,心中却像春天般温暖。
55岁的孙振峰,只能靠右半身感知生活,却给孩子们打造了一片求知的沃土。
为重回讲台,用绳子吊住左脚开始学走路
1974年,孙振峰高中毕业后到璋环寺村小学担任一年级语文老师。1995年8月,他患脑血栓导致左半身瘫痪。
生命的天平瞬间失去了平衡。想着钟爱的讲台,想着喜爱的学生,孙振峰痛不欲生。刚患病的那段时间,躺在床上的他不敢看见任何人走路,也不敢听见脚步声。那脚步声对于他来说,就像扎在心头上的钢针,时时提醒着他再也不能正常走路了。
噩梦里,偶尔会闪现孩子们渴望求知的眼睛……孙振峰要求家人推车带他去了一趟学校。看着孩子们在校园里欢快地跳皮筋,他突然涌起冲动,要“唤醒”左腿,和那条完好的右腿一起,再次迈上讲台。
回去后,他咬着牙,在家人的帮助下用绳子吊住左脚开始学走路。两个月后,孙振峰拄着拐杖能走路了。
家离学校约有1.5公里,拄拐杖去显然不行。由于只能右半身活动,骑自行车保持不了平衡,孙振峰便骑着三轮车,每天丈量那条从家到学校的小路。
12年里,孙振峰用惊人的毅力书写着艰难的教学生涯。
摔进沟里,砸坏右腿
2006年冬的一天,北风猛烈地刮着。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孙振峰稍不留神,连人带车被大风刮倒在路边的深沟里,三轮车砸在了他的身上。孙振峰顿时头晕目眩,挣扎着坐起来时,发现右腿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低头一看,发现右小腿砸坏了。
“天哪!两条腿都完了。这以后还怎么走路?”孙振峰想着,突然间丧失了全部的力气。看着“高高”的沟顶,想着患病以来遭受的种种苦难,孙振峰流泪了。
后来,过路的行人发现了,把他送到医院。
在病床上,孙振峰心里记挂着教室里的孩子们。4天后,孙振峰由家人护送到学校,继续给学生们上课。
孙振峰右腿的伤虽然好了,但由于骨骼错位,从此畸形了。
从这以后,孙振峰在讲台上站立讲课的时间从20分钟减少到了10分钟。在板书时,他半倚在黑板上,一笔一画艰难地书写。
最困难的,还是拿教具。在讲到《认识物体和图形》一课时,需要一手把模型举高,一手给学生们讲解。可是看着软软下垂的左手,孙振峰一筹莫展。以后上课,小班长会主动到讲台上帮孙振峰拿教具。
在办公室准备写教案时,孙振峰总是先拉开办公桌的左抽屉,把左臂放上去,以保持身体平衡,然后才能开始工作。
“我真庆幸啊,幸亏瘫痪的不是右半身,要不咋办呀?”孙振峰说,“现在有好些事我得像小孩子一样重新学着做。”
孙振峰的执著与认真,赢得了学生的爱戴。放学时,学生们自发地给老师推车。
“孙老师啊,赶紧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学生们都给你送东西哩。”
1998年端午节,孙振峰吃过早饭,骑着三轮车来到学校。门卫老远看见孙振峰就打招呼:“孙老师啊,赶紧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学生们给你送东西哩。”
孙振峰有些纳闷,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办公桌上用报纸盖着一堆东西。掀开报纸一看,下面堆放着鸡蛋、鸭蛋、粽子等食物,孙振峰愣住了,久久地站着。
那天的课,从来都是提前进教室的孙振峰,直到上课铃响才“踱”进教室。
下课了,孙振峰说:“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送的东西?老师特别感谢。”教室里没人应。孙振峰强忍着泪水,说:“今天既然是过节,大家就把这些东西分着吃了吧。”教室里静悄悄。
“小小礼物心一片,师生情谊内中含。今日埋下友谊种,待到明日花更红。”那个端午节,孙振峰在黑板上写下了这首小诗。
对于孙振峰来说,这样的甜蜜时刻还有很多。12年来,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宠着孩子们,他也被他的学生像孩子一样宠着。
天热了,孙振峰拿本书当扇子扇了几下。课间的时候,学生王静走到讲台上,递过来一个东西,“老师,给你。”说完,没等孙振峰反应过来,她就跑开了。孙振峰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把扇子,是用用过的练习本纸折的。十几年过去了,这把纸扇子已经泛黄发脆,但孙振峰一直小心翼翼地夹在教科书里。
岁月似河,生命如歌。这些可爱的孩子们,给孙振峰注入了莫大的生命活力,支撑着他一年又一年地站在讲台上。
“我人虽然瘫痪了,但是心没有瘫痪。”
2007年10月的一天。
孙振峰正在讲课时,有学生突然喊起来:“老师,怎么这么臭啊?”
孙振峰寻着这气味走到了一个男生跟前,扶他站起来,看到孩子裤子后面全湿了。“他拉裤子了!”孩子们哄堂大笑,有的还捂住鼻子。
孙振峰把这个男生扶到厕所,靠着墙艰难地蹲下来,用右手把孩子擦洗干净。
这时,挤进来看热闹的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发现孙老师没有捂鼻子,没有皱眉头,更没有笑。
班里有个叫李晓阳的孩子,爸爸在车祸中丧生,妈妈随后改嫁,跟着年迈的爷爷生活。孙振峰发现他很少和同学们一起玩,上课时用很短的铅笔头写字,天天趿拉着一双明显过大的布鞋。
于是,孙振峰上课时经常提问晓阳,锻炼他的胆量。就在开始逐渐融入集体当中时,晓阳却连续好几天不来上课了。孙振峰以为晓阳生病了,就拄着拐杖到他家打听情况。晓阳的爷爷一见到孙振峰,就老泪纵横。经济困难且多病的他实在供不起孩子上学了。
“大伯,您放心,没有钱是小事,耽误了孩子上学可是大事啊!”孙振峰领着晓阳出去买了一套崭新的文具,还买了一身新衣服。
重返校园的晓阳脸上有了笑容,而孙振峰从此又多了一项工作——定时去看望爷孙俩。
“爷孙俩太不容易了,我人虽然瘫痪了,但是心没有瘫痪。”孙振峰说。(本报记者徐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