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着腰,把头埋在厚厚的黑丝绒布中,对着毛玻璃上倒置的人像,仔细调整清晰度:“注意啦,不要动,笑一点,好!”咔嚓一声脆响中,你的形象就被定格在一张胶版上了。
许多上些年龄的人都知道,这是用大型老式相机照相时的情景。今年77岁的余云法就操作这种相机
20多年。4月19日说起这种老相机时,他感慨万千。
1945年,15岁的余云法经熟人介绍到现属许昌市的襄城县一家照相馆当学徒工,1947年回到叶县一家照相馆开始边学边拍摄。1955年,听到平顶山特区要建设矿区的消息,年轻的他萌生了到平顶山开照相馆的念头。他和好朋友姚相臣等人一起,从当时的叶县照相合作社扛着设备来到了现在市区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找了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民房。第二天,他们在院子里垒起了“L”形的两面土墙,用绳子绑上两块白布当顶棚,建起了一个简单的摄影棚,在大门口挂上一个装有照片的镜框,这就算是招牌了。
这就是平顶山的第一个照相馆,1957年起名为公私合营跃进照相馆。许多“老平顶山”都对这个照相馆非常熟悉。
“第一个顾客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是一名矿工,要拍摄两寸标准照。”余云法回忆说,那个年代没有电,简陋的摄影棚和现在各种灯光齐全、自动化程度很高的摄影棚没办法比。于是,顶棚上的白布就替代了遮光板,摄影师需根据太阳的方位进行调整,以使光线柔和,而两面没垒的墙壁可以充分利用从侧面和正面射来的光线给人物布光。
“相机可是好相机,是木制的进口相机,镜头是卡尔·蔡司8寸头,皮腔可以前后调节方便对焦,三条相机腿可以升高降低。在毛玻璃板上根据上下颠倒的影像调整对焦可是一件技术活儿。等对好焦,我再把头从布后面露出来,仔细看着被拍照者,指挥对方调整衣服、发型、头部、身体位置等,让对方放松。把握好光线和瞬间,手中气球轻轻一捏,就完成了曝光。”余云法边比划边讲解,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余云法说,拍完后,只是在底版上留下了潜影,还要经过冲洗、印像、放大、修版等工序,一张照片才能真正完成交给顾客。因为没有电,也没有放大机,印放照片采取的是最原始的办法,在暗房窗户上开一个小口,做一个活页门,把底片和相纸固定在一起,完全靠手动开合活页门控制曝光时间,再经药物冲洗、晾干、修版,最后形成照片。那时候,在暗房一干就是一整天。
后来,照相馆搬迁到了原老大楼附近,改名叫大华摄影,员工也多了,设备也先进了。“最好的时候是上世纪60年代,那时候人们买东西都要凭票,只有拍照片不需要。每到过年过节时候,来照相馆拍照的人就排成队,有时候能排100多米。哪怕是冬天,照相馆里也特别拥挤,必须开着大吊扇降温。拍照最多时候一天包括合影、全家福、单人照等,能拍1000多人,除了吃饭,得不停地拍。”余云法说。
到1962年,市区照相馆已经发展到5个,职工64人,年营业额十多万元。
随着彩色摄影技术的出现,大华摄影添置了进口单镜头反光相机,摄影棚里的布景多了,灯光也增加了三角光、柔光箱、背景灯、轮廓灯、补光灯、聚光灯等,拍出的人像色彩艳丽,更富层次感。“照相馆最好的时候员工有几十人,每年创造的利税相当于一个几百人的工厂。走在大街上,有很多人都认识我,快成名人了,给他们拍过照片嘛。”余云法笑着说。
到1986年,市区摄影网点达到240个,从业人员559人。近年来,婚纱摄影楼、个性写真馆、儿童专业摄影城等如雨后春笋,在鹰城遍地开花。因设备老化、经营体制不活,大华摄影店生意逐渐走下坡路,在市中心广场扩建时被拆除了。现在,市区矿工路上的光环摄影店的前身就是大华摄影店,
虽然已经70多岁,余云法现在仍经常拿着相机采风。他说,他和摄影结下了不解之缘,要用相机记录下鹰城日新月异的变化,记录下人们丰富多彩的生活。(本报记者沙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