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在教幼儿说话

福利院工作人员正在为孤儿体检
上午11点半,副院长王宏走进活动室时,一群小孩儿正在铺着塑料板的地板上嬉笑打闹。听见王宏说话,7岁的党强循声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阿姨,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两个眼睛都配了晶片。”王宏问:“还做了啥梦?”党强说:“梦见我上山了,龙龙让狼吃了,我跑了。”党强先天双目失明,在去年的“明天计划”中,他的左眼换上了假眼(晶片),尽管看不到自己的容貌,但他心里明白,两只一模一样的眼睛才好看。
这是3月末的一天,太阳高照,光线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照射着市社会福利院整个二楼,住在这层的小院民都跑出了寝室,在活动室和走廊里玩耍。
现在的市社会福利院位于高阳路18号院,四层高的新楼,床位近百张,空调、暖气、彩电一应俱全,楼内有餐厅和活动室,楼前有儿童乐园。退休后又回到这里参观的前院长池秀芝说:“以前的条件跟现在没法比。”
院龄最长的院民:老歪
资料记载市社会福利院建于1957年,位于市一高西福利街北段,占地面积774平方米。当年的筹建背景目前已找不到确切的记录。据1960年进入福利院工作的前院长张殿元说,那时福利院、收容站、残疾人学校是合在一起的,除了收养“三无”人员(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无生活来源的孤儿、老人和残疾人),还收容社会闲散人员。他刚到福利院时做的是教员,对收容人员开展政治思想工作,因为“当时社会上流浪乞讨人员很多,比现在要多”,而且当时的政策很严,“在街头算卦的也要收容”。
张殿元记得很清,初建时的福利院只有两排平房,后边是10间工字房,前边10间柴房,到1974年才改建成砖混结构拱式二层楼。
当时大城市的“三无”人员更多,市福利院成立不久,上级有关部门就从上海向我市疏散了一批“三无”人员。据张殿元回忆,这批人共有13人,除了1人在运送途中被人收养外,其余12人全部送到我市福利院。老歪就是这12人之一,并由此成为市福利院院龄最长的院民。
关于老歪的年龄说法不一。上世纪70年代后进院的前院长常桂芳、池秀芝等人都说老歪有80多岁了,张殿元说他不到80岁,是属狗的。
老歪是弱智,活泼好动,神态可爱。见男的不管多大都喊爷爷,见女的就喊姑姑。因为闹着上街,他曾经两次走失,后来分别在叶县和鲁山被找到。老歪的走失给福利院工作带来了很大压力。池秀芝说,福利院院民走失是严重事件,说明我们没有尽到责任,工作人员要扣罚工资,全国通报批评。所以老歪一丢,院里马上下令,全体人员放下手里的活儿,出门去找,食宿自理。
去年,市福利院迁址后,老歪被分流至叶县福利院。
福利院就是家
上世纪80年代以前,福利院没有暖气和煤气,更没有空调和洗衣机,驱暑用扇子,取暖靠火墙,院民的衣服都是工作人员手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社会上对福利院普遍存在着排斥心理,觉得院民很脏。据池秀芝说,那时候有些刚到福利院工作的人下班回家后,家人都不让他们做饭,怕传染疾病。
由于人手不足,福利院还找了几个临时工,有一个叫李卷的老人,差不多福利院刚成立时就当临时工,直到干不动才退休。2002年,李卷90多岁时才去世。池秀芝回忆起她时很动情,说:“李卷对院民非常好,平时细心照料院民的生活,休息日还老把院民带回家,对孤儿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长期生活在福利院,院民对福利院有一种归属感,他们也很自然地把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当作了家人。据池秀芝讲,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福利院长大的一沈姓孤儿,成家后由于没人照料孩子,上班时就经常把孩子放在福利院让帮忙照看,有一次还把孩子送到池秀芝家,让她帮忙看几天。
这一时期社会捐助活动有了萌芽。据常桂芳、池秀芝等人回忆,当时已经有一些单位以及民主党派的人士到福利院看望和慰问院民,带点儿物品,有时候干点儿活。池秀芝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卖废纸的男孩。每次卖完废纸,这个男孩都要给她一块钱。池秀芝看他也可怜,就不要。男孩说:“钱不多,是我的心意。”
党恩出嫁妞妞兴奋
2004年,市民政局在湛河区北渡镇汴城村北征地,建起老年公寓,并将市福利院迁到此处。2006年3月,又将市福利院迁至高阳路18号院。通过努力,福利院通上了暖气,还免费装上了有线电视。
2006年12月31日晚,14岁的妞妞几乎一夜未眠,姐姐党恩第二天就要出嫁了,她忙着帮姐姐收拾东西,第二天她还要担当一个重要角色——伴娘。妞妞两岁入院,来福利院后就和党恩一个寝室,“感情很好,从没吵过架”。党恩出嫁,她比谁都高兴。
“党恩现在过得还可以,现在市区火车站一带租房子住。”市福利院现任院长郭爱民告诉记者,语气中流露谨慎的乐观,“毕竟党恩身体不好,经济条件也不好”。
据郭爱民介绍,这段颇受关注的婚姻完全成于党恩的执著。党恩的脊椎缺陷比较严重,但是非常聪明,也很能干,不仅手里有一些积蓄(院民的生活费),还能干点儿活挣钱。大约一年前,党恩通过电台的交友热线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两人电话诉衷肠,终至相互倾心。对两个人的前景,很多人包括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刚开始时并不看好,觉得困难太多,但郭爱民理解党恩“想尝试一次做妻子甚至做母亲的心愿”,遂玉成此事。结婚当日,各方来贺,几乎一切都是免费的,毫无疑问,那天是党恩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出路大致有三条,一是成年后参加工作,然后结婚;二是被人收养;三是在福利院里度过一生。”郭爱民告诉记者。
让孤儿回归家庭、融入社会
目前,市社会福利院正在争创省级二等福利院,基础设施已基本具备,工作观念随之逐步改变。据郭爱民介绍,以前福利院的工作重点是收养,现在强调收养、治疗、康复、教育并重,要求人性化收养、人格化尊重、仁爱性救治、亲情化呵护。
有些做法正逐渐和世界接轨,比如家庭寄养和涉外收养,目前福利院已有多名孤儿在有条件的家庭寄养,还有一名叫做党军的孤儿被一美国家庭收养,这都是为了让孤儿回归家庭、融入社会。
近日有消息报道,南方某市福利院已改变给孤儿起名字时用“党”或“院”做姓的办法,受到社会好评。记者在市福利院采访时,有关负责人虽未看过该报道,却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认为用“党”或“院”做姓标志性太强,正在考虑按百家姓的顺序为孤儿命名。(本报记者娄刚/文王庆祥/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