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鹰城古树,不能不提到我们在采访过程中遭遇的几次尴尬。
一些有记载的古树已不复存在
据明《正德汝州志》记载,是时郏县境内有一株用皂荚巨树搭筑的“皂角楼树”,其粗“可数围”,“因顶枝横生,王苍谷先生架一书
桌于其上……”,清同治三年所修《郏县志》对尚存的这棵皂荚古树也有记载:“苍谷先生家有皂荚树,大数围……子同自随州归,构巢其上。下为石蹬八级,转登至干,又为木梯八层,径上至枝。枝横拿直起,如辐如柱,施辕铺板……栏内置座,座可容三宾,中虚丈许……”2006年4月初,我们按着地方志的指点,遍寻境内老人,无人能说出它曾经生长的具体方位。可以肯定的是,它早已不复存在了。
还是清同治三年所修的《郏县志》,记载“郏县南门外有(一株毛)白杨,大可二三十围。明末流寇破郏,李元欲先生为邑宰,被执,大骂不屈,倒悬树上,寸脔之……后人爱公兼爱树,勿剪勿伐,培其根……”可惜的是,当我们在郏县城南门外找寻这棵毛白杨巨树时,已不见踪影,所见全是硬梆梆的水泥建筑,唯有一九秩老者的脑库里还残存着对它的模糊记忆:“大得很啊。30个大人还不一定能搂抱住呢!”
以上这些,应该说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尴尬”。
盗卖盗伐古树现象时有发生
穿过时空隧道,我们回到了现实。然而,现实中古树的生存处境仍不容乐观。2006年3月,正在鲁山采访的记者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该县森林公安局在四岗公路收费站截获一盗运古树的车辆,车上装有两棵两搂粗的古树。记者没敢懈怠,赶紧约上林业技术人员前往。经鉴定,这是两棵树龄都在400年以上的皂荚树。原生长在梁洼镇八里坪村田庄组,属集体财产,被村组长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南召人。买主雇了5个人整整挖了4天,才把大树起出装车。此前,村上已有4棵古树被盗挖偷运,卖价一共是3600元。
2006年6月,记者在汝州市寄料镇钱岭村采访发现,这是个古树杂居村,有柿树、黄连木、皂荚、红椋子等多个树种,其中有六七棵红椋子、黄连木,都是珍稀的高产油料树,村上近百口人的食用油,主要来源于此。采访中,有人私下告诉记者,其中最大的一棵被卖给许昌一家园林绿化公司,卖价是500元,已收下定金。因为树体特大,不好装运,单等太澳高速公路修好便可起土、采挖、运走。另有一棵黄连木和一棵红椋子古树据说也被买主号下,只是价钱还没有谈妥。
记者在各地发现,差不多造型较好、树龄较大的古树都被古树贩子光顾过。在汝州市焦村乡水沟村采访时,有位姓王的村民说,今年春节过后,有来自许昌、南阳、漯河等地的古树贩子频频来村里打听看谁家卖树,多的时候一天能来好几拨儿。7月初在鲁山县团城乡采访那棵羊不奶古树时,记者前脚刚走,后边古树贩子就跟着进了村。在宝丰、郏县、舞钢等地采访时,有些树主不知记者身份,一开口就问“给多少钱”,可见他们跟古树贩子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盗挖偷运古树从中牟取暴利,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我国《刑法》第344条有“非法采伐珍贵树木”的罪款规定,但老百姓知道的很少。自古以来,我国就有古树靠“灵异”来保护的传统,但在现代生活中,仅靠“灵异”的力量来保护显然是不够的。
生态环境恶劣是对古树的又一致命损害
水土保持缺失,生态环境恶劣,是盘点鹰城古树过程中遇到的另一种尴尬。汝州市焦村乡,在通向招风顶一条涧沟的入口处,有一棵2300年树龄的大果榉,传说当年秦始皇率兵与韩国交战曾在此树下休养,至今已成鹰城存活古树中的年长者。在经历了历史风雨的侵蚀之后,其主干心木已经死亡,全树营养只能靠皮质输送。原有6大枝干,一一断折倒地,仅余的最后一枝也在前年被一场暴风雪压断。当地群众说,大果榉所在这条涧沟在夏秋之间常常暴发山洪,凭其虚弱的“体质”,已经难以抗击山洪的巨大冲力。因此,急需修筑围栏对山洪进行分流,但政府财政预算中根本没有这笔开支。
有很多古树除了受自然、遗传特性的影响外,人为破坏因素影响更大。如郏县黄道乡纸坊村和王集乡侯店村各有一棵老槐树,它们在心木朽空形成树洞后,引来好事者将火种填入树洞,差一点将其烧死。
面对这一连串的“尴尬”,我们该怎么办?在采访过程中,记者曾特别留意来自各方面的声音。现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伏牛山树木生态对气候影响机理及树轮气候记录》研究的南京大学博士后史江峰先生,市政府驻郑办事处的方清刚先生,灵宝县一位叫胡恩培的退休教师,还有许多关注《盘点鹰城古树》栏目的读者朋友,他们通过手机短信提出建议,希望地方政府学习上海的经验,通过政府推动,以赎出冠名权的方式,鼓励企业家、社会名流、政府部门、事业单位认养古树,参与古树保护行动。市林业局局长王清河,市绿化办主任剧秀林也表示,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呼吁有关方面尽快出台古树保护的相关法案;设立关于古树保护的政府财政专项资金;组织专业化队伍,对古树进行防腐固化等专业化保护;开展抢救古树行动,教育群众强化古树保护意识和技能;依法严厉打击盗挖偷运古树犯罪行为。
千年古树,千年风云,集成鹰城恢宏的历史画卷,化为表现鹰城魅力的文化名片。珍惜古树,保护古树,爱护古树,毫无疑问,于我们的现在,于我们子孙的未来,都是一个长远而又沉重的话题。
本报记者 高淮记 王定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