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片:原人民电影院

图:平声影剧院
1957年底,28岁的刘伟观看了一生中的第一场室内电影。刘师傅是1955年前从临颍县调到平顶山参加粮食系统建设的,刚来时条件简陋,他和家人寄住在农民家里,除了工作,平时没有什么像样的文化生活。但比别人幸运的是,当时像他这样的企业职工,还有条件享受到所在单位提供的包场电影。1957年,平顶山剧院建成后不久,他就拿着单位发的电影票去了一趟“电影院”。
记忆中,他看的那场电影是《燎原》,故事情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剧院里人大概坐了2/3。现在看来,这个上座率还行:建市初期人口还没有那么多,这个数字也不算少;但电影是当时最热门的文娱形式,这个数字似乎又不是很高。刘师傅说:“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对电影所知甚少,好多人还是习惯看戏。”从那以后的30多年间,电影成为刘师傅这样的工人家庭的一种主要娱乐方式,他的子女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经历了一个影星崇拜的时期。
一封读者来信把电影带到鹰城
刘师傅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电影最早来到鹰城是因为一名建设者的一封信。
1957年建市以前,平顶山隶属许昌专署,称为办事处,在此发现煤田后,大批风华正茂的建设者奔赴矿区,开展各项事业的建设。1956年,《河南日报》刊登了一封读者来信——《苦闷的星期六,难过的星期天》,反映矿区文化生活贫乏的情况,并表达了群众想看电影的强烈愿望。据见证我市电影发展历程的刘福荣说,该信作者是“401钻探队的一名队员”。文章引起许昌专署的重视,当年10月,专署即派遣一支电影放映队进驻平顶山。这支放映队有4名队员,刘福荣是队长。
到平顶山后,放映队开始轮流到工矿企业和农村放映电影。当时放电影也收费,但由单位支付,每场35元。刘福荣他们每晚放一场,每月能放20场左右,当时放的片子有《英雄虎胆》、《李二嫂改嫁》等。到1979年市电影公司成立时,我市的电影放映队达到6支,服务重点转向农村。
1957年,平顶山剧院建成,刘福荣到剧院工作。据刘福荣回忆,剧院刚落成时里面没有座椅,是用木板搭成的条凳,上面画号,共有980多个座位,第二年才换成座椅。在计划中,平顶山剧院的主要功能还是看戏,因此一落成就请了不少剧团到剧院演出,常香玉还到平顶山剧院演出过。
1958年,国家投资近两万元为平顶山剧院添置了一台35毫米固定放映机,准备扩大电影的放映量。由于剧院本身并不是按照放映电影的要求设计的,在安装的时候还费了一番周折:如果安装在“放映室”里,机位比天花板还高。最后临时在观众席后边垒了个台子,把放映机安装在上面。
以平顶山剧院为起点,电影逐渐热了起来,此后我市相当一部分企业包括原平顶山矿务局的好几家下属单位都购置了放映机,或露天放映,或在自建的俱乐部里放映。在长达30年的电影繁荣期,刘福荣从事着令人羡慕的工作,直到1991年退休。他在平顶山剧院工作期间,经常有熟人、朋友找他买票。
1994年,平顶山剧院在整个电影业的不景气中改作酒店。
别的不干,就当放映员
为了满足市民日益增长的观影需要,1960年,市政府将原矿工俱乐部(建于1957年)改建为人民电影院,设座位856个。
李书申是第二年进入人民电影院当放映员的。
李书申最初的工作是市政府领导的通讯员,那时他只有十六七岁。1961年,因领导工作变动,调出平顶山,李书申无法随行,遂面临选择:或到银行工作,或到税务部门工作。虽说单位都不错,但李书申对这两种职业都没啥兴趣,在他眼里,电影放映员才是最风光的职业,于是就提出申请,到人民电影院当了放映员。
那时对电影的放映质量要求很高。李书申说,电影放映中容易出现六大故障:黑头、白光、错格、无声、断片、停机,发生一起就被视为生产事故。李书申现在说起来还感到得意的是,他曾两次获得百场放映无事故安全奖,奖金是5块钱。“当时一月工资才30多块,5块钱,真不少。”李书申说。
放映质量的普遍提高和老一代放映员的敬业精神是分不开的。李书申告诉记者,放电影是两个放映员同时工作,换胶片的时候,这边停,那边放,一秒都不能错。为了配合默契,他和同事商量出一个办法,就是对方都必须记住胶片中人物的最后一句话,凭这句话估算出提前量,及时做好准备。为了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他们每次放映的时候都必须聚精会神。
曾就职于省、市电影公司并长期从事电影技术工作的侯滋民告诉记者,与过去相比,现在的电影放映质量之所以有所下降,除了放映员的责任心外,还和缺少培训有关。当时做放映员都要参加技术培训,现在这一机制已完全解体。
2001年,人民电影院重建。
中外电影盛极一时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除了国产电影外,还有包括苏联、阿尔巴尼亚、朝鲜、南斯拉夫、印度等大量的外国影片,这些影片不仅有宣传教育功能,同时不失娱乐性,而且提供了新鲜的异国风情,深受群众欢迎,成为好几代人共同的记忆。
上世纪80年代,以《少林寺》为开端,中国电影进入了空前繁荣的时期。仅此一片,刘伟的儿子就看了不下5遍。他记得第一次是去原总机厂俱乐部看的,也是单位发的票,他个子小且坐在最后一排,结果整场都是站在石凳上看。此后,《少林小子》、《少林俗家弟子》等“少林系列”持续热卖。其中一些细节李书申和刘伟儿子的回忆非常吻合。刘伟的儿子记得当时各家电影院的售票口(孔)都很小,买票的人太多,手伸进去再出来就能擦掉一层皮。李书申回忆:当时伸进来的手太多,售票员怕弄错了,接过钱把票塞到手里再握住问一句:“×张,是你的不是?”跟外边买票的人对上号了才敢撒手。
平声影剧院于1982年落成。平声影剧院的建设考虑到了电影放映、戏剧演出和开会等多种需要,属多功能剧院。影剧院结构高大,座位有1700多个,分上下两层,下层前排座椅用的还是软皮包装。投入使用后不久,刘师傅带着儿子去体育路一个朋友家串门,朋友正好要去看电影,于是就邀请他:“走,让你看看人家平声的条件!”
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观影条件,平声影剧院在此后多年间一直是市内影剧院中经济效益最好的一家。一些市民还记得,直到上世纪90年代,在平声影剧院的售票窗前,还有人在倒卖“黄牛票”。
他们对电影有企望
刘福荣、李书申、侯滋民、刘伟等老一代电影工作者对电影充满了感情,说起最近放映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人民电影院一家票房达到14万元,几位老人既吃惊又欣慰。吃惊的是影剧院这十几年不景气,14万元,好长时间没听到这么大的数儿了。影剧院在经历了十多年的不景气后,似乎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刘福荣回忆:电视一普及,电影就不行了。
李书申认为:录像厅一多,电影彻底垮了。
几位老人认为“电影还是比电视好看”。他们也都明白,现在的娱乐方式多了,不可能再回到电影一枝独秀的时代了。不过以平声影剧院、人民电影院目前的放映设备和条件,在文娱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还是可以做到的。(本报记者娄刚/文李英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