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上午10点多,平煤七星公司维修队党支部书记刘新铭升井后,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拿出笔记本写道:我跟班上零点,重点到己四运输机二部(皮带)翻机组给中心腰线。
刘新铭解释道,这是指重新校对腰线,看是否偏离,以确保安全生产。
记者翻看了日志,发现6月份的一天不少。日志内容密密麻麻,日期有用红色笔写的,也有用蓝色笔写的。
“红色表示自己带班,蓝色表示正常下井。”见记者一脸迷惑,刘新铭解释说。
“刘新铭写日志可以追溯到1983年,现在已写了20多本,摞起来有半米多高,都是为工作和职工而写的。”队工会主席李万华说。
日志,成了职工的通信录
“是李加新的死,让我下定了写日志的决心。”回忆起20多年前的往事,50多岁的刘新铭脸上仍有着难隐的痛。
1983年,刘新铭是开拓4队副队长兼工会主席。职工李加新因家庭琐事非正常死亡后,他代表单位前去慰问。李加新的家住在三七街,可刘新铭就是找不到他家的门儿。向周围人打听,有人埋怨道,一个领导竟不知道下属的家。再说要是能及时调解的话,或许李加新就不会走绝路。
“一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头上,李加新家属的哭声更像把锥子刺得我心痛。在回单位的路上,我一直在自责。”刘新铭说,他出生在农村,1岁半时母亲病逝,9岁时父亲又在支援云南省煤炭建设时不幸遇难。小家没了,是单位这个大家庭里的叔叔阿姨们将他和姐姐拉扯大。
6月8日,自责多日后,刘新铭写下了第一篇日志。日志中写道:“是啊,一个单位就是职工的家,领导就是家长。是家长,就该经常了解职工的所想,及时帮他们解开心头疙瘩。”
翻着刘新铭的日志,记者不时会看到日记本中夹着的电话号码,其中不少电话号码被画掉后又添上新的,最多的已改过3遍。在较早的日志里,还附有职工的详细家庭地址。
“这些电话号码都是职工的,以前通信不太方便,只能多记些详细地址。”刘新铭说。
从开拓队到通风队,最后到了维修队,刘新铭的日志几乎一天没停。每到一处,他都把职工的通信方式详细记录下来。不但如此,日志中还记着职工的曾用名、籍贯和详细地址。他说这是为家访作准备的,大多职工来自农村,在老家也多有小名,左邻右舍可能只知道小名。
职工们回忆说,刘新铭几乎跑遍了每个职工的家,职工们电话变了,都会及时通知他。他的日志就放在办公桌左下角的抽屉里,谁要是联系不到工友了,来这里翻看一下,准能找到。
日志,装进每位职工的事儿
刘新铭的日志不长,有的时候只写一句话,最长的也只有一页多。职工们说,别小瞧这短短的几句话,刘书记可是把每个人的事儿都装进去了,甚至是农村老家的事儿。
(1989年)5月28日:“轻骑队”帮助沙老大、李强家收麦子。
原来,矿上不少职工是“一头沉”(自己是非农业户口,老婆孩子在农村)。焦麦炸豆是农村一年中最忙的季节,当时收麦要靠一镰一镰地割。每到农忙时节,家在农村的矿工大都想着家里的麦子而不能安心工作,成为安全生产的不稳定因素。
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刘新铭召集青年矿工,自发组织起一支“轻骑队”,在下班后,骑着自行车到矿工家帮助收麦。沙老大、李强都住在新华区焦店镇,是第一批被支援的矿工。
“‘轻骑队’可帮了俺的大忙了,让俺觉得回去不好好干对不住矿上。”已经退休的李运停师傅动情地说。他是湛河区北渡镇油坊头村人,当时父母年迈有病不能下地,全家十几亩地全靠他和妻子。正在犯愁之际,刘新铭领着十几名工友来到地头,一直干到下午6点多。
在2002年的那本日志里,刘新铭记录有为矿工张国钦、钱金保家打井一事。当年4月的一天,张国钦要请假回家,刘新铭询问原委。张国钦说,父母年迈在家,不能出去挑水吃,他想帮父母在家打口井。刘新铭说:“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由我来办。”凭着自己在建井处的工作经验,刘新铭就利用空闲时间,组织人员帮助张国钦父母打好了井。后来,他又用这种方法,帮助钱金保等几名职工的家打了水井,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2002年12月9日的日志,是刘新铭最长的一篇日志之一。日志写道:李章生,我们的工友,现在正被病魔折磨,并且病情逐步恶化,正发展到肝癌晚期。他应该躺在医院用最好的药物延长生命,可他现在不能,因为没有钱……我们能忍心看着他等死吗?弟兄们,请伸出我们的援助之手吧,哪怕是少抽一包烟,哪怕是少花一分钱,也是对李章生同志的一点慰藉……下面还附有捐款者及捐款数额。在刘新铭的倡议下,他和几名领导带头各捐了20元,其他人从10元到5元不等,共计535元。20元虽然不多,可是当时平煤集团处于最困难的时期,刘新铭的月工资才300多元钱,大多职工收入也就200多元钱,不少人连养家都困难。
记者仔细翻了那段时间的日志,发现李章生的病情变化一直在日志里显现,直到开追悼会那天。
日志,记着职工心头的疙瘩
刘新铭的日志,不仅写有他帮助职工解决物质上困难的事儿,还记录着他如何解开职工的心头疙瘩。
2004年6月21日,刘新铭的日志写有他对朱新方说的一段话:小朱,这两天你是咋了?看起来精神头儿不太足啊!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你可是咱队新任命的班长啊,要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呀!
今年32岁的朱新方说,他永远忘不了刘新铭帮他成长的那段经历。他刚刚从协助班长工作到当班长时,怎么也不能适应。井下维修是危险工种,在有安全隐患或者长久失修的巷道里,全凭着每人头上只能照10米的矿灯照明,维修时还要随时注意来往机械车辆。以前,虽是协助班长,但大多数时候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可是现在,班上十多人的安全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在上班的路上,心事重重的朱新方还撞倒了一位老太太。
刘新铭看出这种变化后,就找其谈心,以自己的经历劝他如何放开手脚,大胆管理,并建议在班里开展“导师带徒”活动,开展安全生产竞赛。一番话解开了朱新方心头的疙瘩。为让朱新方安心下井,刘新铭还和他先后3次去看望了被撞伤的老太太,使事情得到妥善解决。
2005年中秋节,刘新铭的日志写的是一段和蔡捞子的对话,题目为《中秋,我在矿上过》。一向爱说爱笑的蔡捞子,最近几天不大说笑了,刘新铭就找他谈心。原来,蔡捞子弟兄3人均在外地,他好长时间没有回去了。又到一年的农历八月十五了,他想回去看望父母和岳父母。但当时也正值秋种,一些人回家抢种去了,队里人手少,维修任务重。刘新铭听后爽快地说:“你看这样中不中,这次先让你媳妇回去。过完这阵子,我批你假回去。过节的时候,我陪着你过。”中秋节那天,刘新铭和大家一起,过了个愉快的节日。
刘新铭说,职工下井干活,最怕的是思想包袱。如果不及时解开疙瘩,极易造成安全事故。(本报记者
杨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