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记者到鲁山县张官营镇玉皇店村采访义务修路28年的农民李仅。正值麦收大忙,李仅不在家,去麦场了。
一位抱孩子的农妇热情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他可是个少见的好人。”抱孩子的妇女去找李仅了,记者见村头有个摩托车修理铺,几个人正在修摩托,就走了上去。
“起五更、打黄昏修路,这样的人你见过?”
修摩托的师傅叫张国防,是个快言快语的人。
“你认识不认识李仅?”
“俺是邻居,哪儿会不认识。从张官营往南几十里,大人小孩没人不认识他的。”
“他修路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张国防哈哈一笑,“他修几十年路没要一分钱报酬,这事谁不知道”。接着,张国防又告诉记者一件他亲历的事。
那是2003年冬季的一天夜里,张国防在修理铺睡觉。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人咳嗽,出来一看,是李仅。问他起恁早干啥?李仅说准备坐班车去张官营修路。张国防说他当时感动得直掉眼泪,劝李仅到屋里暖和一会儿,李仅不进,说马上就发车了。
“一分钱报酬也没有,他起五更、打黄昏修路,这样的人你见过?”张国防反问记者。
旁边有人接过话茬又说起了一件事。1976年4月的一天晚上,该村张二孩家突然失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情况十分危急,村民们束手无策。在这紧急关头,李仅不顾即将坍塌的屋顶,冲进屋内抱出了正在睡觉的3个孩子和一些物品。随后,他又爬到屋顶,冒着噼噼啪啪的火焰,用铁耙子扒出隔离带,避免了火苗扑向邻居的房屋。大火被扑灭了,李仅的衣服却被烧焦了,眉毛烧没了,头发烧掉了几片,身上出了几个大血泡。
“我修路是为了大家走着方便”
正在交谈,满头麦糠的李仅回来了。他个不高、黑瘦,说话有板有眼。
今年69岁的李仅出生在玉皇店村一个贫苦农民家里。小时候,因为穷,他没上过一天学。 在他十二三岁时,厄运接踵而至,父母先后病故。一个少年,吃没吃,穿没穿,是好心的村民把他养大。
靠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李仅,从小就对乡亲们充满了感激之情,他暗下决心,长大后要想办法报答乡亲们。在大集体时,生产队脏活、重活他抢着干。谁家央他办点事,他跑得飞快。修房盖屋找他去帮忙,再苦再累他不说一个“不”字。
李仅义务修路,是从1978年6月开始的,至今已坚持了28年。玉皇店村是张官营镇南部的一个偏远村,全村2000多口人。村民出入,主要靠一条横穿村东西的土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李仅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下决心改变这条路的状况。
1978年6月,他拉着架子车上路了。从河里拉来一车一车沙石,把坑填平,然后用脚踩实。还在路边堆放沙石以备后用。早出晚归,废寝忘食,李仅独自一人用了半年时间,终于把村上2.2公里的道路修得平平坦坦。
后来,他每天早上5点钟起来,带着扫帚、铁锨护路。2005年,玉皇店村修了“村村通”水泥路,大伙说:“这下李仅可以歇歇了。”可李仅并没歇,他“独揽”了培路肩的任务,每天仍然坚持上路,把路肩培的整整齐齐,然后又在路边栽上树。李仅说:“水泥路也需要维护,况且路边的树也需要看护。我要看着树长大,把水泥路维护好。”李仅修路28年,没有人发给他一分钱的报酬。用坏了多少把铁镢,用坏了多少张铁锨,用坏了多少把扫帚,他记不清了,反正是坏了就买,全是自己出钱。记者问李仅,你无私奉献,毫不索取,究竟图的啥?李仅憨厚地笑了笑,说:“我修路是为了大家走着方便,别的啥也不图?”
李仅生活清苦,终生未娶,后来和嫁在本村的侄女一家一起生活。2004年,时任镇党委书记的杨聚强看李仅为大伙儿修了几十年路,临老了房无一间,就让镇里出钱,准备为他盖两间房子。可李仅说啥也不让盖,他说:“我这么大年纪了,现在有房子住,还叫镇里盖房子干啥?这钱还是给缺房户盖吧!”
“真要给我报酬,就给我买把镢头吧”
李仅义务修路28年,修的实际上并不止玉皇店村的一条路,而是4条路,总长20多公里,几乎涵盖了张官营镇以南的乡村公路。
张玉路,即张官营到玉皇店的路。2003年,张玉路挖路基后停修了,路上的大坑一个接一个。玉皇店人从张官营拉化肥,离村好几里就得卸车。李仅看在眼里,他一声不吭,每天到十几公里外的张官营去修路。班车司机都认识李仅,知道他是义务护路员,因此,每天早上免费将他拉到张官营。李仅自带干粮,渴了喝凉水,饿了啃干粮,顶骄阳、冒严寒,默默无闻地一人在路上忙活。
后来,张官营一带的人都认识了他,并为他的行为所感动,中午都争着给他端饭吃。就这样,李仅整整干了3年,直到去年底这条路硬化后才不去了。
玉皇店村正西5公里是杨庄村,其间也是土路,这条路也是李仅一人维修的。
张庄至丁庄的路,这条路在玉皇店村北,和玉皇店村不搭交。可这条路年久失修,坑凹难行。李仅修路出名了,大人小孩都知道他痴迷修路。2004年,有个村的党支部书记找到李仅说,俺这条路你也给修了吧,多少钱你只管说。李仅想了半天,才勉强张开了口,说:“您真要给我报酬,就给我买把镢头吧。”从此,李仅又担负起了这条2公里的村道维护任务。
28年来,他修路得来的唯一报酬就是人家给他买了一把镢头。下雨下雪,李仅往路上跑,酷暑寒冬,李仅在路上忙,一年360天,他坚持了整整28年。
李仅把一腔真情都洒在了乡村道路上。他告诉记者,“我现在感觉很幸福。我只是修了一点路,大伙儿谁见谁都尊重我。能为乡亲们办点事,我心里特别高兴。”
过度的劳作和无规律的生活,使李仅患上了严重的胃病。现在,每顿只能吃很少饭的他,还是每天早早起床,拿着铁锨到路上转一转,看一看,该修的地方修一修。他说:“我一天不到路上来心里就憋的很。只要活一天,我都要修一天路。”(本报记者
段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