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俺家修房子,帮俺拉一趟东西吧。”“中———”
“赵师傅,俺院里下水道堵了,帮忙通通吧。”“中———”
“赵师傅,楼上垃圾道堵了,你帮俺掏掏吧。”“中———”
5月31日清晨6时,南环路垃圾中转站门前,赵洪义弯着腰,盘带深深陷入他的肩膀,双手压着架子车车把,费力地把一车垃圾拉进站内,倒进了垃圾池。顾不上抹把汗,他又拉着空车返回拉第二趟。
14年来,赵洪义在原市制革厂家属院内清运垃圾10000多吨,相当于170多节火车皮的运量,走了25000多公里,相当于绕地球大半圈。
“这活总得有人干,要是谁都不愿意干,院子里不就成垃圾堆了吗。”
赵洪义1952年5月出生,1969年12月入伍,1971年5月入党。1984年,赵洪义到原平顶山市制革厂当工人。
厂里锅炉工退休后,年轻人嫌烧锅炉脏累都不愿意干,赵洪义干了多年烧锅炉的工作。
该厂退管科负责人窦国强说,不管组织上安排赵洪义从事什么工作,他从没提过条件讲过价钱。无论什么工作,他总会尽力干好。
1992年,厂里决定由赵洪义和另一名同志负责厂家属院的垃圾清运。赵洪义负责运送,另一位负责装载。
当垃圾清运工的第一天早上,赵洪义早早来到厂家属院,打开垃圾车的锁,拉着车子一起步,不由吃了一惊:“空车都这么重。”
因为清运垃圾量大,垃圾车铁栅板很高,底盘是加重的钢梁,比一般的架子车要重许多,没走多远,赵洪义就出了一身汗。他暗暗叫苦:“要是再装上垃圾,这还拉得动吗?”
成堆的垃圾,扑鼻的恶臭,呛得赵洪义睁不开眼。“我当时真不想干了,站在一边犹豫了半天。”回忆当时的情景,赵洪义历历在目。
硬着头皮干完了第一天的活,赵洪义回到家沉默了好久。
“我是党员,这是工作,既然组织上安排了,别人能干下来,我也得干下来。不管干什么,都是为厂里作贡献。”赵洪义暗自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老赵骑着自行车又出发了。从此,家住平煤四矿附近的赵洪义每天早上4点半准时起床,骑着自行车赶往40多分钟路程外的制革厂家属院。
这一干,就是14年。14年来,赵洪义天天与垃圾为伍,没有因个人原因休息过一天。
1995年,赵洪义的搭档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身亡。因工作量大,厂里打算再派一名同志帮助他。
“一听是清运垃圾的活,没人愿意来。”赵洪义说:“没人干,我就一个人干。”
原市制革厂家属院在湛河区马庄街道华西社区,同在一个院子里的还有原市皮鞋厂家属院,院内有40多栋平房和3栋楼房,近400户居民,大大小小共14个垃圾点。赵洪义在清运垃圾时,也顺便把皮鞋厂家属院的垃圾清走了。
湛河区马庄街道华西社区党支部书记窦国强说:“院子里住平房的人大部分烧煤球,一般热天一家最少烧4块,冬天一般在8、9块,一块煤渣得有半公斤重。”
不仅煤渣多,每到夏天,居民扔的西瓜皮、腐烂菜叶、剩汤剩饭等更多,气味难闻,蛆虫蠕动,看着就让人直想吐,更别说清运了。
“清运垃圾是个脏活累活,但这活你不干他不干,总得有人干,要是谁都不愿意干,院子里不就成垃圾堆了吗。”赵洪义说。
“咱是工人,工人就得干活。不管这活好不好,既然干了,那就一定得干好。”
每天,赵洪义总是先换上工作服,检查好垃圾车的底盘、车厢,然后抄起大扫帚和方头铁锹,往车斗内一放,就开始了清运工作。
在家属院内开小卖铺的靳应仙提起赵洪义满口赞赏:“早上我6点来钟起床时,老赵都拉两车垃圾了。平常拉着车子走到谁家门口,只要一喊,他准站住,帮忙把家门口的垃圾清完再走。”
“时间长了,我也闻不到垃圾的味了,但我也有时候很心烦。”赵洪义心烦的是,有人看起垃圾清运工。
一个夏天的下午,赵洪义拉着车子吃力走往院外走,看见路中间躺着一条小狗。他就大声驱赶,但小狗仍然不动。走到跟前,赵洪义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狗,没想到这下可闯了大祸。正在旁边乘凉的3个年轻人突然冲了上来,嘴里骂着:“想死呢,敢踢我的狗,”说着,挥起拳头照着老赵眼睛就是一拳。“当时我眼冒金星,另一只眼睛也睁不开了。”还没等赵洪义缓过神,几个年轻人又是一顿拳脚,赵洪义重重地倒在地上。
赵洪义火了:“我还不如一条狗!?我爬起来要和这几个人拼命。要不是旁边人拉着,我就豁出命也得争这口气!”
“我是越想越生气,拉垃圾就比别人低贱?就该任人欺负?就不如一条狗?”事隔多年,赵洪义说起这事情仍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丈夫乌黑的眼圈,岳凤莲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这活儿咱不干了,干啥都比这强。”可赵洪义手一摆:“咱是工人,工人就得干活。不管这活好不好,既然干了,那就一定得干好。”
在家休息了两天,赵洪义又骑着自行车开始了工作。
“我是党员,我够不上优秀党员标准,但最起码应该做个合格党员。”
清运垃圾又脏又累,每天得早起,全年不能休息,即便是春节也不例外。赵洪义说:“我早习惯了。”
一年冬天的一个早晨,地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赵洪义像往常一样正拉着车子费力前行,突然脚下一滑,连人带车摔在地上,裤子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腿上一阵钻心的痛,垃圾车往后滑出老远。赵洪义慢慢起身挪到垃圾车边,把撒在地上的垃圾一点点装进车子,强忍着疼痛,拉起车子继续走。“那次腿疼了半个多月,贴上止痛膏就对付过去了。”
受了伤也不愿休息,赵洪义说:“如果垃圾不能及时清运,堆积多了会影响居民的生活。”
赵洪义的女儿在我市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工作,因企业效益不好,工资时有拖欠,女儿经常发牢骚抱怨。
一次,赵洪义回到家听到女儿又在抱怨,就拉过椅子坐下,告诉女儿:“工作就是这,领导把活儿安排那了,咱该咋干就咋干。咱是单位的职工,只要本职工作干好了,单位不会亏待咱的。”
虽然每月工资只有500元,但赵洪义仍要拿出部分工资买毛巾、手套、口罩、扫把、铁锹和维修、保养垃圾车。除非垃圾车实在用不成了,他才向领导汇报更换新车子,平时的小修小整都是他自己动手。“现在厂里困难,我自己能动手的就不麻烦厂里。”
赵洪义在家属院里清运垃圾时间长了,大家见他总是叫一声赵师傅。
“赵师傅,俺家修房子,帮俺拉一趟东西吧。”
“中――。”赵洪义笑咪咪地拉起车子去了。
“赵师傅,俺家院子里下水道堵了,帮忙通通吧。”
“中——。”赵洪义拿起铁锹去了。
“赵师傅,楼上垃圾道堵了,帮俺掏掏吧。”
“中——。”赵洪义抄起工具去了。
“虽然不是我的活儿,但谁家没点难处呢,能帮就帮一把,又累不死人。”赵洪义说。
该厂退管科负责人窦国强说,老赵今年5月已经55岁了,按照从事过锅炉工的特殊行业规定,应该提前退休,厂里也已经把他的退休手续办好了。可是如果老赵一退,干这个活的人可不好找,所以打算返聘老赵。”
赵洪义得知后说:“近来我确实比不了前几年了,现在拉几趟腰腿疼得厉害,半天过不来劲。如果组织上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干,那我就继续干!”(本报记者
沙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