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31日下午,一面写着“公正执法、一心为民”的大红锦旗被送到新华区法院民事三庭办公室。
当事人史丽丽的感激与赞扬,并没有给民事三庭的干警们带来激动。因为此刻,史丽丽感激的那位法官―――新华区法院民事三庭副科级审判员、一级法官刘德平正躺在平煤总医院重症监护室,生命垂危。
锦旗与鲜花伴着一颗颗焦急关切的心,一起守候在病房门外。在刘德平住院后短短的24个小时里,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江金贵来了,新华区人民法院院长刘鹏华和同事们来了,熟识他的律师来了,曾经的当事人来了―――不仅原告来了,而且被告也来了。
刘德平,一个52岁的汉子,一位有着32年党龄的基层普通法官,何以会赢得领导和同事的如此尊重?何以会获得当事人如此的信任和赞誉?是什么支撑着他在司法审判的舞台上走过27年,依然从容坚定?
越走近刘德平,记者越强烈地感受到,支撑他的是满腔挚爱和不渝忠诚。
忠诚之一:他是一位爱民法官
爱民,源自他对老百姓的深厚感情。
律师张国俊说,见到刘德平的第一眼,你会觉得他是一个忧心忡忡的人。当你坐下来和他交谈的时候,你会感受到他的正气、真诚、温和。此时,你才知道他忧虑的是当事人的困境,是在为别人发愁。在他的办公室里,你尽可向他大倒苦水,发泄愤怒,他给予你的是耐心的倾听、关切的问候和真诚的帮助,让座、倒水,已成他对待当事人的习惯动作。
1999年5月16日上午,一位老人拄着拐杖走进刘德平的办公室。老人衣衫褴褛,身上发出汗臭,不少人见了都避而远之。刘德平看到老人疲惫地站在门口,马上跑过去把她搀进办公室,搬来椅子让老人坐下,然后给大娘泡上一杯茶,这才耐心地询问大娘。
原来,老人是一起赡养纠纷案的原告,名叫张秀兰,许昌市许昌县人,孤身一人在乡下居住,靠捡破烂度日。被告是老人的儿子―――我市一家企业的下岗职工,因经济困窘加上嫌弃老人,所以对老人避而不见。
老人声泪俱下地说:“我也知道儿子的难处,可我一个快80岁的人,身体又不好,一点收入都没有,你说叫我怎么活呀,我也是没办法才到法院来告他的。今天天还没亮,我就走了两里多的路,又坐了40多里的车才到法院,希望法官能够给我做主,要到赡养费,我也有口饭吃。”
刘德平先是安慰老人:“大娘,您别着急,法院一定会给您解决这个问题的,请您相信我。”当得知老人还没吃午饭时,刘德平急忙跑到附近的餐馆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老人接过饺子,哽咽着说:“刘法官,你真是好人啊!”
想着这个案子下午就要开庭,刘德平顾不上吃一口饭,喝上一口水,利用午休的时间走街串巷,访单位、寻邻里,终于找到被告。他在耐心劝说的同时,义正词严地指出:赡养老人是法律规定子女应尽的义务。慑于法律的威严,被告最终也理解了母亲的难处,表示愿意赡养母亲。
临行时,刘德平搀扶着老人走到车站,掏出50元钱交给老人,又叮嘱司机到站后帮助老人转乘到村里的汽车。老人拉着刘德平的双手,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两行热泪滴在了刘德平的手上……
今年春节前的一天,几个衣衫单薄破旧的农民工来到刘德平的办公室。这些农民工给某建筑工地拉了一年的砖,直到年关分文未得。当得知其中的崔某家中十分困难,甚至连年货还未置办时,刘德平的双眉紧皱起来。他当即打电话通知欠款单位派人过来,又拿出身上的300元钱分给这些民工,让他们过年。刘德平还对崔某说:“放心,你们的案子,法院一定会依法公正处理的。”
刘德平曾经说,要做一个好法官,首先得做一个好人。为人善良,忧民所忧,这是法官应具备的基本品质。有了这种品质,对公正就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忠诚之二:他是一位敬业法官
敬业,源自他崇高的职业道德与社会责任感。
今年5月30日下午,抢救后刚刚醒来的刘德平看到同事的第一句话是:“让李明庭长来一下,有个案件今天开庭,请他帮我一下,别让当事人到了院里找不到人,案件不能超期;我的抽屉里有两个判决书,请领导签发。”前来探望的刘鹏华鼻子一酸,热泪盈眶:在这个时候,刘德平想的不是自己,仍是百姓的危难、当事人的利益。
刘德平办案快,这在新华区法院有口皆碑。去年,他主审案件69件,参加合议庭办案56件。今年以来,他已结案46件,月均结案9.2件,平均3天就结一件,结案率连续几年居全庭首位。
刘德平的手里没有积案。他经常说:“案子早一天了结,当事人就会早一天解脱,我们也可以有时间办更多的案子。”
案子没有耽误一件,他的病情却被一再耽误。
在病发前,刘德平就感到身体严重不适。今年5月24日,刘德平在审理一房屋侵权案时,突然感到心口疼痛,两眼发黑,但仍一手捂着肚子,继续开庭,直到结束才吃了两片止疼片。
5月25日上午,处理任二喜、陈杰诉某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与各方代理人协商到中午。代理人看到他手捂胸口,额上渗出冷汗,都劝他回去休息,延期开庭,而刘德平却说:原告是农民,一点多钟就要从禹州赶来,怎么能让他们白跑!他们拿不到钱就没法动手术,若不动手术腰以下很可能会瘫痪,这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午被告到后,刘德平又做了大量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促使被告当庭支付21000元钱给原告。当原告拿钱走时,已是下午4点。这一天,他又是硬撑着过去的。
就在病发前一天,从早上8点开始,刘德平开庭审理一起合同纠纷案件,一直到下午1时才休庭。他顾不上回家,随便吃了点饭,就又通知另一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到庭调解其离婚纠纷,直到下午5点。紧接着,他又参加学习小组的学习活动。晚上7点学习结束,刘德平又赶到副院长张曙光办公室连续汇报了4个案件。直到当晚9时,刘德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当天他整整工作了13个小时。回家后,他感到非常难受,一夜未眠。
5月30日早上,刘德平觉得胸口疼痛,女儿劝他先去医院看看,他说上午还要开庭。
刘德平一大早来上班时就捂着胸口,庭里同事劝他先去看病,他说先开完庭再说。
其间,女儿打电话过来询问病情,可没说两句,刘德平就挂掉了电话,把女儿气得直掉泪。
5月30日上午8点30分,刘德平在审理一起合同纠纷议案时,突然晕倒在审判席前。
庭长李明和同事们紧急将他送往医院救治。经诊断,医院当即下发了病危通知书。病危通知书上有这样一行字: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病情危重,正在抢救。
27年来,刘德平执著地守护着公平与正义:他用智慧和耐心化解了一个个矛盾,解决了一场场纷争,审案1500余件。
刘德平总是默默地告诫自己:老百姓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进法院大门的。许多当事人可能一辈子只进法院一次,如果就是这唯一的一次与法律接触,却受到不公正地对待,得到一个想不明白的结果,就会在他们心中留下深深的伤痕;而维护了一个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就会增加一分人们对法律的信仰、对社会的信心。
忠诚之三:他是一位心细的法官
心细,源自他对法理的深刻理解。
刘德平的同事都说:“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刘德平曾办理过一桩离婚案,夫妻双方已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在送男方出门的时候,他发现,早已出去的女方在不远处徘徊。这个小小的细节让他意识到,夫妻双方的感情还没有完全破裂。于是,他又抽出时间分别找两人谈心,两人最终重归于好。
同事都佩服刘德平的审判经验,说他善于寻找调解的切入点,创造调解的条件和机会,调解的成功率很高。
刘德平总是在更高的视角审视一个个案件。他不单单考虑法律判决是否公正,还期望经过调解,社会付出最小的成本,社会和当事人的利益达到最大化。
法律是无情的,但法官却是有情的。
郭刚和高玉英夫妇说,如果不是刘德平工作有方,就不会有他们今天这个美满的家。
2001年4月,郭刚和高玉英经人介绍后订婚。最初,郭父曾许诺给儿子和未来的儿媳购买一套新房,后因财力不济没有践诺,高母因此提出退婚。郭家遂向新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家退还彩礼。刘德平经调查得知,郭父和高母对财产问题分歧很大,而郭刚与高玉英两人仍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刘德平就一次次做调解工作。在他的参谋下,双方达成和好协议:郭刚入赘高家。当年5月4日,两人领了结婚证,这起纠纷终于得到圆满解决。
刘德平经常在做一篇“文章”―――假如我是一名当事人。作为一名法官,他考虑的是案件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注重的是案件审理后的社会效果。
谢宝石等诉某保险公司南阳支公司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移交民三庭时,原告病情垂危却无钱抢救。刘德平接案当天即赶往南阳,3天里5次往返,通过耐心细致的工作,被告终于同意将第三责任险10万元,以预付形式转至新华区法院账户。该款转到后,刘德平大胆向院长提出先行支付建议。院里紧急研究后同意了刘德平的建议,并于当日将此款转到医院。21岁的原告得到了及时治疗,生命得以挽救。
民事官司有输有赢,但如何能让胜者赢得堂堂正正,输者败得明明白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要求法官必须将法律规定、法律标准向当事人“释明”,将法理与公正及时传达给当事人。
一家保险公司败了官司,一时难以接受。代理律师抱着一堆法律条文找到刘德平“说理儿”。刘德平一条一条地详细解释。一晃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代理人这才意识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刘德平的嗓子也哑了。代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刘法官,您别再说了,我们理亏,认了。”
在刘德平的病房外,记者见到了一名特殊的探望者―――刘德平办理过的一个案子的被告谭某。谭某的父亲因盖房与邻居发生纠纷,在双方的争吵中,谭父气倒在地,再也没有醒过来。谭某一气之下,将父亲的灵堂设在了邻居家,邻居也一纸诉状把谭某告上了法庭。刘德平接手这个案子后,给两家做了大量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谭某说:“刘法官给俺讲了很多法律知识,让俺知道了有理并不一定合法。再说,人死不能复生,两家这样冤冤相报下去对谁也没好处。通过他的劝解,俺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错误,对方也在他的劝说下,承担了俺父亲的一部分丧葬费。俺两家的疙瘩解开了,俺心里也感到很舒畅。”
忠诚之四:他是一位淡泊的法官
刘得平淡泊的是名和利,追求的是法与责。
国徽在上,法袍在身,天平在心。刘德平当了27年法官,不为名、不为利、不争功。但在领导和同事们看来,他不是没有能力,不是没有机会,不是没有威信,而是没有当官的追求。他说:做好我的法官,办好每一件案子。当事人满意,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德平两进刑事审判庭,三进民事审判庭,还在最基层法庭工作过7年。每当院里审判工作出现薄弱环节,需要充实审判力量,党组最先想到的就是刘德平。只要组织决定一宣布,刘德平总是很快到位,挑起新的重担。和他一起工作过的同事都有这样的感受,只要听到刘德平来了,就知道庭里的审判工作又得到了增强;听说他被调走了总感到依依不舍。频繁的工作调整,刘德平始终以一种平常心去面对,总是无怨无悔。
1995年,刘德平在新新街法庭工作,该法庭管辖辖区面积大、人口多、纠纷多,办案难度大,当时他女儿还小,两位老人也需要人照顾。有人劝他:“那里条件实在太艰苦,再说你确实有困难,给领导说说调回来吧!”可他却说:“谁还没点困难,习惯就好了,都不想去,那里的老百姓打官司找谁去!”
新新街离市区很远,刘德平每天都坐1路公交车上下班。有一年冬天,天寒地冻,公交车走到焦店西斜就没法再开了,刘德平就步行到庭里上班。那天刮着六七级的大风,坑洼不平的路面结着厚厚的冰,走着走着,刘德平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人多深的地沟里。当时行人稀少,刘德平自己又难以爬上来。在寒冷的地沟里呆了近两个小时,他才被一个路过的矿工救出。
刘德平不是科班出身。他1976年从部队转业,1980调入新华区法院。步入司法岗位后,如饥似渴地学习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他知道,要做一名公正的法官,仅靠一张笑脸、两袖清风,远远不够。
法官是利用法律给答案的人,但有时,法律没有现成答案。这时的法官不能对当事人说:“我不知道”,他一定要根据法律原则作出回答。
刘德平为自己定下目标,既提高学术水平,又加强审判能力。茶余饭后,坐车上下班,观摩开庭,讨论案件,交流考察―――刘德平尽可能抓住机会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刘德平很快就成了大家公认的“活法条”。
新华区148律师事务所律师唐一鸣,至今仍对刘德平的博闻强记记忆犹新。有一次,唐一鸣代理了一桩离婚案件,夫妻双方有财产需要分割,刘德平耐心细致地给他们分割完毕,两人不太服气。他们拿出法律条文逐一对照,竟然没有一项分割错误,当事人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刘德平没有获得过很多荣誉,不是他没有业绩,而是他把机会一次次让给了别人:年轻时,说自己没有老同志干得好,应该向他们学习;等自己也成了老同志,又说应该多给年轻人机会。
“我只求做到问心无愧,活得踏实、坦然,晚上能睡得着觉。”这是刘德平常说的一句话。
一位当事人赢了官司,感激不尽,临走时将装了1000元钱的信封偷偷地放在刘德平办公桌的报纸下面。刘德平发现后,硬是追到了当事人的工作单位,把钱还给了他:“没啥可感谢的,我也没有偏向你,法律维护的就是公正,我只不过是把公正传达给你的人。”
本报记者 卢拥军 通讯员 金雨虹
爱到深处自执著
本报评论员
一位有着32年党龄的党员,一位有着27年“法龄”的法官,干到52岁了,还是个基层法院的“副科级”(可不是“副科职”啊)―――对人民的好法官刘德平的这种“遭遇”,你也许会报以深深的同情和长长的遗憾。
更何况,在刘德平的领导和同事看来,他并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机会、没有威信。仅仅因为:他没有当官的追求。
刘德平追求的是什么?
听听他自己的“表白”,似乎很平淡:“做好我的法官,办好每一件案子。当事人满意,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透过这句平平淡淡的话,我们看到的却是,一桩桩一件件敬业爱岗、执法为民的动人故事。
那么,这一桩桩一件件动人故事的背后,潜藏着的又是什么呢?
是满腔的挚爱,是大写的忠诚:对党,对人民,对国家,对法律,对事业!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大爱和忠诚,才有了他“当好法官即满足”的淡定;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大爱和忠诚,才有了他“富贵与我如浮云”的从容;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大爱和忠诚,才有了他27年如一日“为民欢喜为民愁”的执著……
于是,在刘德平身上,我们看到了“法律无情人有情”的和谐统一;
于是,透过刘德平的执著,我们也明白了“法不容情爱容情”的“草根”道理;
于是,从刘德平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我们还读到了很多很多的启示――
假如自己也是执法者,我们也应该像刘德平那样,在视法律如巍峨大山之不可撼的同时,对待人民群众,对待我们的当事人,却可以像柔情的水一样,“无孔不入”地滋润每一片心田;
假如自己是领导干部,我们更应该像刘德平那样,在坚持原则、秉公办事的前提下,尽量为群众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哪怕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甚至只是让一个座、奉一杯茶、说几句暖心话;
假如自己只是平头百姓,我们同样应该像刘德平那样,位卑未敢忘忧民,得帮人处且帮人,为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支撑,为社会的和谐发展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情正痴时无杂念,爱到深处自执著。我们之所以没有刘德平式的几十年如一日的执著追求,或许仅仅因为我们缺少他那种对人民、对事业的恒久挚爱,对党、对国家的不渝忠诚。只要能像刘德平那样拥有“海枯石烂心不变”的深爱和忠诚,每个人都能执著起来:执著于对工作的兢兢业业,执著于对他人的倾情相助,执著于对功名利禄的视如粪土……
请相信,爱,是不会被忘记的―――哪怕是你毫不在乎是否被忘记,甚至是你很想让人忘记。
这也是刘德平“告诉”我们的。尽管他从没有想过回报,但当他躺在病房的时候,领导来看望他了,同事来看望他了,连他经手案件的当事人都来看望他了―――包括原告和被告。
这就是爱的力量。这,也是我们社会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