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5岁的平煤七星公司通风队女工高淑彩,本月被评为第二届“感动河南优秀母亲”。她的事迹飞出百里矿区,感动着中原大地的父老乡亲。
“高淑彩不张扬,捐献造血干细胞血样,连她的丈夫也是一年多后才知道的。”5月15日,七星公司党委宣传科干事赵峰涛告诉记者,“她是2003年12月捐的,直到2005年,她丈夫在翻抽屉找东西时,才发现捐献证书。”
“多存一份造血干细胞血样,就可能多拯救一个家。”
见到高淑彩时,她正在上班。听说要采访她,高淑彩一个劲儿地推辞:“真的,不值得采访,不就捐献了一次干细胞,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
正面采访无功,记者只好先绕了一个话题:不少人对于捐献造血干细胞还心有疑虑,你就不怕对身体有害吗?“不怎么怕,因为我了解到了这方面的知识。”此时的高淑彩如同换了个人儿,回答得像位专业人士。
2003年12月18日,高淑彩从《平顶山晚报》上看到一条信息:中国红十字会将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采集干细胞血样入库。由于我国骨髓干细胞库的样本太少,不少白血病患者因为没有干细胞难以配对,医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人世。文中还说捐献造血干细胞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于是,她决定去报名。
2003年12月19日是星期天,高淑彩带着儿子陈嘉禄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捐献的人真不少,队伍排了老长,光我前面就不下100人。”她完全沉浸在当时的情形中了,“排队时,我紧紧拉着孩子的手,感觉手有些抖。”她说,此前虽然了解了相关知识,但心里仍有点不安。工作人员要她填申请表,申请表上有让家人同意一项。高淑彩想和丈夫通个电话,但他刚下夜班,可能正在睡梦中。捐还是不捐?正在犹豫时,高淑彩看到医院墙上贴的一张宣传画:一只大手握着一只可爱的小手。“不知怎么的,总觉得那只小手就像我正握着的儿子的手,胖乎乎的,很可爱。”高淑彩回忆道,她坚定地在申请书上签了名字和联系方式。
大约一个小时后,高淑彩终于排到了工作台前,听医务人员说只抽一针管血后,心情就轻松了。她献过多次血,就对一旁的孩子说:“不怕,妈妈不怕。”
“是我爱孩子的私心,给了我最后的力量。”高淑彩不好意思地说,“我希望可爱的儿子能健康成长,但不敢保证孩子将来不遇上什么不幸?那时,也很希望社会上捐献救助。”
回去后,高淑彩把捐献证书放进抽屉,也没和丈夫说。
她说,丈夫也是热心肠,所以不会和她计较捐献造血干细胞一事的。
“目前,我国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患者有数百万人,血缘家庭中只有25%%能成功配型,而非血缘中几率只有几十万分之一。”讲完采集血样经历后,高淑彩又吐出了这么一串的数字,让记者不由得重新打量眼前这位不起眼的女工。“我的资料入库了,就为救治一名白血病患者增添一丝希望,每年新增的4万多人中,儿童就占了一半以上,他们是一个家庭的明天,我的血样入库后,就可能多救助一名患者,也就拯救了一个家。”高淑彩说到这里,语气坚定、激动。
高淑彩的这些知识得益于平时的积累,她自费订阅了两份报刊,一份是《平顶山晚报》,另一份是《读者》。她爱看书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出嫁时,她从娘家带了两个大箱子,里边不是被子,而是满箱的书。
高淑彩还是一位热心的义务献血者,就连儿子也受到了感染。一次,高淑彩领着8岁的儿子路过义务献血车时,儿子喊道:“献血车,妈妈献血吧!”她对儿子说,自己早上吃了油腻的食品,当天不能献了,否则输进体内后会增加受血者的痛苦。见妈妈不能献血,儿子竟然伸着细小的胳膊吵着要献。高淑彩拉住儿子,说你年纪太小。儿子仰着小脸对妈妈说:“我长大后也要像妈妈一样,做一个有爱心的人。”
“多伸出一双手,就可能多建一个家。”
高淑彩常说,没有好心人的帮助,就不会有她的今天。
高淑彩出生在叶县一个农民家庭,姊妹5个,她排行老二。父亲是一名矿工,母亲告诉他们5人,她和父亲结婚的时候没有房子。为了拥有自己的家,父亲上完一天班后,就坚持打胚攒木料。新房盖起不久,也就是她11岁的那年,父亲不幸遇难。听到噩耗,母亲哭晕过去多次,高淑彩当时觉得天好像塌了一样。后来,矿上为母亲安排了一份工作,每月只有45元钱。高淑彩的境遇得到了社会诸多好心人的同情,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逢年过节,单位为她家送去慰问品和慰问金,一些不知名的叔叔阿姨也为他们送去衣服和食品,还有人将东西放到她门口就走了。
学费是这个家庭不小的负担。每到高淑彩姊妹开学时,矿上就到学校协调,免了不少学费。高淑彩从平煤职业大学(现为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后,来到了平煤七星公司。其他几个姊妹也分别上完了初中、高中,并上了班。母亲常常告诫子女,没有好心人的资助,这个家恐怕早散了,人一定要知恩图报。
走上工作岗位后,高淑彩暗下决心,一定向失去家庭的人伸出援手,回报社会对她们家的帮助。
高淑彩以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平煤集团所发起的每次捐赠活动,她都积极参加。当平煤集团处于困难时期,每人每月只发微薄的生活费用,高淑彩家的收入也降到了每月不到800元钱。但是,高淑彩仍然时常拿着从一家人牙缝里省下的钱,救助遭受不幸的家庭。
1998年,长江流域发生严重洪涝灾害。高淑彩从媒体上看到失去家园的人们无助的眼神,房倒屋塌的悲凉,揪心地痛。她便拿出200元钱,以丈夫的名义捐给灾区。
2005年,印度洋发生海啸。高淑彩再次看到了房屋倒塌、人们失去家园的一幕。她连想都没想,按照报纸上刊出的中国慈善总会联系电话,打了过去。对方热情地告诉她相关情况及捐款事宜。1月19日,高淑彩又拿出200元钱,以公公的名义汇了出去。
“200元钱,对你们家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你没有掂出这个份量吗?”记者忍不住问道。“我知道,可我比他们幸福,因为我有一个完整的家。”高淑彩爽快地答道,“多伸出一双手,世上就可能多一个家。”
“我的家虽清贫,但我很知足。”
“我有个家,虽然清贫,但我很知足。”高淑彩常常这么说。
然而,当记者走进高淑彩家时,心里沉甸甸的,鼻子直发酸。高淑彩家租住在七星公司分配的平房内,一室一厅。尽管已近中午,外边阳光强烈,可进屋半分钟后,才能看清屋子里的陈设:一台18英寸的旧彩电,是亲戚换大彩电后送来的;一台双缸洗衣机是十几年前结婚时买的最奢侈的嫁妆,如今下部分漆块斑驳不堪。墙壁的墙皮成块地剥落,裸露出里边的土和秸秆,不少地方裂出了一道道口子,碰一下就会有碎块扑扑地剥落。
在儿子陈嘉禄的眼里,妈妈很“抠”。小嘉禄喜欢吃“麦当劳”。高淑彩规定一年中只有“六一”和生日这两天,才准许儿子去享受。一次,小嘉禄看别人都在玩滑板车,就回来缠着妈妈买。一辆滑板车百十元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高淑彩就给儿子讲道理,让他放弃买滑板车的想法。可执拗的孩子就是不听,高淑彩狠狠地揍了儿子,儿子边哭边喊:“坏妈妈,坏妈妈!”
一次,小嘉禄考试成绩不错,高淑彩很高兴,就问他想要什么奖品。小嘉禄脱口说出要玩具。高淑彩先约“法”两章:到批发店去买,价钱不能超过20元。在批发店,儿子摸摸这个,看看那个,问问价钱后,看看妈妈的脸,不得不放下,最后拿了10几元钱的奥特曼玩具。
“回来的路上,儿子一蹦一跳,可高兴了。我不是舍不得,相信孩子将来会理解的。 ”高淑彩说,眼圈红红的。(本报记者 杨沛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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