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物资不要奖励、劳模奖金送给困难工友、自费为大家装吊扇订书报、多花力气清理浮煤、坚持下井不停歇、干活冲在大家的前头、副队长当了十几年……这就是吴如。
自本报刊发通讯《好人吴如》以来,在与读者交流时发现,除了钦佩,不少人提出这样的疑问:他到底图什么?4月22日,记者带着这个疑问,在吴如的办公室里采访了他。
“老吴,你说说,你的这些行为来源于哪儿?”记者问他。吴如说:是党的政策教育得好,是企业的规章规范得好。1972年到1979年,我在老家方城参加陡沟河水库的建设时,村党支书李全德是个老党员。那时候,山里人没用过水泥。李全德就反复试验水泥沙子的配比、工艺、凝固时间,直到成功为止。“不中再弄,再不中还弄,晚上不睡觉掂着马灯在工地上试验……”我从他身上学到了执著的精神,学会了勤学好问。
“……我放过猪、修过水库、干过木匠,还当过生产队长。不管干啥,我都要弄好。放猪要把猪放肥,修水库要当模范,干木匠要有好手艺……”
记者问:你干活总是走到别人前头,有危险跑到采面里头,你怕不怕?吴如说:我不怕。参加工作到现在对我影响最大的人就是我的师傅张玉德。他下井几十年,没有受过啥伤,就是因为他好学习技术,好琢磨技术。这是我觉得受益最大的,我不怕也是因为我有技术有经验……进到巷道里,我脑子里全是采煤的事儿,到采面我得先从采面这头走到那头儿……
记者问:你当了快20年的副队长,你就没想过升职?吴如回答:俺队里一百六七十号人,有一半(的人)都有能耐当队长,那咋弄?都当队长?不可能的事儿!(我们)在矿上首先是工人,工人就得干好工人的事儿。至于当不当干部当啥干部,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儿。需要你当队长,你要当好队长;不需要你当队长,你要当好工人。
“俺娘活着的时候,老跟我说‘有活干往前站,有好处往后站’‘只管干好你的活儿,有活干就有饭吃。’社会上的财富是有限的,每个人不去创造财富,都慌着争夺财富,那财富就不成为财富了……每个人都维护矿上的利益(那么)矿上就好了,纵是咱少得点儿(利益),也比那些(因为人人都贪都占而)亏损倒闭的企业工人开的(工资)多!”
记者问:你这种思想是不是也影响孩子?吴如说:是的。我教孩儿们多干活儿、多学习、多思考。把学到的知识用到实际工作中的目的就是为了少下力多出活儿……至于钱财方面,我跟儿子定凯说过,公家发给你的你就拿住,不发连问都不要问。我老跟孩子们说的话就是: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家之计在于和,一生之计在于勤!
记者问:你搞回收不要报酬,从来没觉着亏得慌?吴如说:亏啥亏,我人是矿上的人,东西是矿上的东西,回收上来是升井时的举手之劳,咋能要钱哩?……(义务回收)无非就是掏点力呗,可我没有本事,不会高精尖技术,不能给国家作更大的贡献。咱就会下井挖煤,只能靠回收一些物资给矿上做点事儿!……在家种地我觉着把粪拾到田里是乐趣,在矿上节约材料回收物资就是我的乐趣!
记者问:你干的事儿,大都是别人不做、不愿做或者不能够坚持做的,你咋能坚持到现在?吴如说:一个国家,一个企业,有许多行业,有许多分工,啥活儿都得有人干。有人造机器造设备,就得有人修旧利废。有些事情,需要有人来开个辙儿,后边才能有人跟上来……昨天晚上,我又琢磨出一个道理:一个(煤矿工)人安全不算安全,一个(煤炭)行业安全了,才是真安全;一个人富了不算富,全国人民都富了才算富。说到这儿,吴如笑了起来,他冲记者挤了挤眼睛,说道:“你周围的人都穷,你一个人富,你能睡着觉?嘿嘿!”
记者问:你干活太破身儿,也太操心儿了,你就没想到保养生命?吴如说:我下井是干活儿去了,又不是拼命去了。干活儿也好,回收也好,都不能超过自己的能力,那样既毁身体又不安全……我干是因为我觉得能干动……干活儿时候我心里舒坦,心里踏实……这样我觉得可能活得更长……
他说:有时候,我也很佩服我自己有勇气呀!你看,下井是个“苦差事儿”,别人恨不能一天都不下啦,可我还说退休以后还要自带干粮跑遍平煤所有的炮采面,把那些经验都总结在一起出一本书,这是个很不简单的事儿。那时候,我不拿工资去做这件事儿,更有意义!
记者总算抓到了他的“辫子”,追问道:那你也觉得下井是个苦差事儿啦?
吴如哈哈笑了起来,他说:“是的,下井的确是个苦差事儿,但你不知道苦中有乐的道理,一到采面上我就觉得特别高兴,看见煤我就兴奋。在我心底里,采面是我第一个家,柏楼那个家才是第二个家。”
“做那些有益于别人,有益于社会的事儿,我心里高兴。六七岁在老家的时候,夏天小孩儿们常到河里游泳。有一天,有个比我大好几岁的孩儿在河里扑腾上不来了,眼看要淹死。我哭着在岸上不停地大喊,大人听见了跑过来,把他给救了。就这一件事儿,(那个快淹死的男孩)他记了几十年,啥时候见我啥时候都念叨,啥时候都说感谢。”
“一是干我应该干的事情,二是把我应该干的事情干到应该干到的标准,这就是我的目标。至于组织上给不给荣誉,领导给不给表扬,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从不考虑。我想着将来我的生命结束了,也得是在为社会作贡献中结束才行!(本报记者
尚志岑)